这里已经没有我能依靠的东西了。幽冥泉枯竭，援军无法联络，正道大军正在逼近。若我还想站着迎战他们，就不能止步于恢复旧日实力。
我要更强。
强到不需要泉，不需要盟友，不需要任何外物加持，也能撕开这片天。
“怎么去？”我问。
鬼尊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骨符，形状如同断裂的脊椎，上面刻着七道逆向流转的纹路。
“这是‘引魂楔’，能打开通往九渊底层的裂缝通道。但它只能用一次，且开启后，会引来幽冥守墓者的追猎。它们不是活物，也不是亡魂，而是远古时代被埋葬的失败者所化的执念集合体。”
我把骨符接过。入手冰凉，却隐隐与尸核产生共鸣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我盯着他，“你图什么？”
他嘴角牵动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
“因为我等这一天太久了。不是为了某个势力，也不是为了推翻谁。我只是想知道……是否真有人能走出这条无人走过的路。”
他说完，身影开始淡去，如同墨迹遇水消散。
“记住，一旦踏入葬魄泉，就再也没回头的机会。你不再是被困在地底的僵尸，也不是被人追杀的异类。你是闯入禁忌之人，天地不会容忍你存在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人已不见。
我握紧骨符，指节发出轻微响动。
狐媚儿从岩后走出，眉头微蹙：“你真的要下去？”
我没有看她。
“你说过，第一次见我时，我在毒瘴里爬行，半边身子已经腐烂，嘴里还咬着一块刻有封印符的石碑。”
她点头。
“那时我就说过一句话—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就不会让人再把我打进深渊。”
我缓缓转身，面向脚下那片无尽黑暗的裂隙。那里没有光，也没有声音，只有向下延伸的虚无。
但现在，我听见了某种召唤。
很轻，很远，像是从时间尽头传来的一声叹息。
我抬起左手，将骨符按向胸口。尸核剧烈震动，黑气顺着经脉涌向手臂，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漩涡。
地面开始龟裂，一道狭长的黑缝自脚边蔓延而下，越裂越深，直至吞没视线。从中涌出的气息，冷得不像这个世界应有的温度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本能地后退几步。
狐媚儿上前一步，火焰重新燃起：“你要现在就走？”
“不。”我收回手，封住裂缝，“正道还没到。”
她一怔。
“我不会躲着打。”我看向南方，“他们想来，那就让他们来。我会在这里，把他们一个个打下去，然后再走。”
“可你刚才……”
“刚才只是确认路线。”我将骨符收入怀中，“现在，我要让他们知道，就算没有泉，我也能碾碎他们的伏魔阵。”
她望着我，忽然笑了：“那你打算怎么打？”
我指尖轻轻敲击左臂曾经被锁的位置。
那里如今只剩一道浅痕，却比任何伤疤都更深地刻在记忆里。
“用他们最怕的方式。”我说，“一个不会死的人，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