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的刺痛像一根不断收紧的丝线,从肩胛往心脏拖拽。我站着,掌心那层尸气凝成的黑膜仍未散去,依旧贴在皮肤上缓缓流动,护着神魂。可那金纹不动了,停在肩头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狐媚儿喘了口气,手指微微发抖。她刚才用火焰试过,没用,反而让那锁蔓延得更快。现在她换了法子,指尖轻压我的小臂,一寸寸往上推,妖力顺着经脉渗进去,温润如春水,却不带半点灼热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力道很小心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她闭着眼,眉头拧成一团,嘴唇泛白。这不轻松,对她来说,是在拿自己的命耗。
“慢一点。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别冲太猛。”
她没应声,只是点头,指腹继续沿着金纹边缘游走。那一瞬间,刺痛竟真的缓了一瞬,像是滚烫的铁条被冷水泼了一下,热度退了半分。
但只是一瞬。
尸核猛地一震,体内像是有两股潮水对撞,一股是阴煞气自丹田涌出,另一股却来自魂魄深处,冰冷、陌生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制感。那是正气锁在借机反扑,它察觉到了外力侵入,开始反击。
我闷哼一声,膝盖一沉,整个人晃了晃。
幽冥豹立刻低吼起来,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,獠牙外露,死死盯着远处正道阵营的方向。它知道不对劲,主人的气息正在紊乱。
狐媚儿想抽手,却被我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别停。”我说。
她咬住下唇,指甲掐进自己掌心,重新运力。这一次,她的妖力不再直冲,而是化作细丝,一圈圈缠住金纹的边缘,像是要把它困住,不让它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不知何时停了,连远处钟声也断了。天地安静得诡异,仿佛只剩下我们三人一豹所在这一片区域还在呼吸。
金纹终于不再搏动。它僵在肩胛骨上方,像一枚钉入皮肉的烙印,静止不动。可我知道它没消失,它在等,等我松懈,等她力竭。
狐媚儿的手开始发颤,额角渗出冷汗,顺着脸颊滑下来。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呼吸急促,像是跑了上百里山路的人,快要撑不住了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,“再撑一会儿……还能压住。”
“你已经快没了。”我盯着她指尖,那里的温度在下降,妖力几乎枯竭。
她还是不松手。指尖又覆上来,轻轻揉按锁纹起点的位置。她说,或许能松动一点,哪怕只是延缓片刻,也能让我多喘口气。
我由着她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我。可每一次触碰,都牵动体内那股撕裂感。这不是单纯的痛,更像是有人拿着刀,在慢慢割开骨头与筋络之间的连接。我能忍,但她的消耗太大了。
“你记得第一次见我时,”她忽然低声说,“我在九幽谷追你,你说我是祸水。”
我扯了下嘴角,“我没说错。”
“可你现在让我碰你。”她抬眼,看了我一下,又低头继续揉,“说明你信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下,笑得很累,但还是继续按着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手腕微微打晃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但她不想停下来。
“我不想看你倒下。”她说,“你倒了,我就真成孤魂野鬼了。”
我伸手,扣住她肩膀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尸气自发地散开一层薄雾,将她裹住,隔绝寒意。她的体温在降,再这样下去,会伤到本源。
“我不倒。”我说,“你也别把自己拼光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,手还搭在我左臂,但力道已经弱了很多。妖力断了,只剩一点余温留在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