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那道金纹,它确实没再往上爬。卡在肩胛,像一颗埋进血肉的毒钉。暂时稳住了,代价是她几乎脱力。
幽冥豹趴了下来,前爪蜷在身下,耳朵却一直竖着,眼睛扫视四方。它没放松,哪怕现在看似平静。
我也不能松。
正道那边没有动静,玄风真人也没再睁眼。但他站在那里,就像一座山压着天边,让人喘不过气。他知道我们在挣扎,也许就在等这一刻——等她力尽,等我失守。
我扶着狐媚儿坐下,让她靠在泉台边缘。她喘得厉害,胸口起伏,眼神有些涣散。
“歇会。”我说。
她抓着我的袖子,“别走远。”
“我不动。”我坐在她旁边,右手始终凝聚着尸气,黑膜未散,左手则垂在身侧,金纹隐在衣袖下,安静得可怕。
她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了些。可眉头仍皱着,像是梦里也在担心那道锁。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百万年里,我没想过会有谁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我多活一刻。我不是人,不是仙,甚至连魂都不全。可她就这么做了,一次又一次。
远处的地平线依旧昏暗,阴云低垂。正道大军列阵未动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我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,裂缝已被骨符封住,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。但我知道,下面有东西在呼唤我。鬼尊提过的葬魄泉,或许能解这锁,或许能让魂与躯彻底融合。但现在下去,等于放弃战场,等于把主动权交给玄风。
不能走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狐媚儿的手忽然动了下,抓住我的手腕。她醒了,眼神清明了些。
“你刚才……有没有觉得魂飘了一下?”她问。
我一顿。
她问得精准。就在她力竭收手前那一瞬,我确实感觉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,不是压迫,也不是撕扯,而是一种……剥离的错觉。
“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它不是只想控制你,它在试探你的魂体契合度。你越强,它越想吞。”
我冷笑,“它吞不下。”
“但它已经在啃了。”她盯着我的左臂,“你撑不了太久,除非找到能镇住它的东西。”
“幽冥深处有。”我说。
她抬头看我,“你知道怎么下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不下去就得死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,再次搭上我的手臂。力道很轻,几乎没用妖力,只是指尖顺着金纹画了个圈。
“那你就别下去。”她说,“等我恢复,我陪你。”
我没答。
风重新吹了起来,卷着灰烬掠过泉台。远处,玄风真人缓缓抬起一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