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回手,识海中那幅画面仍残存着灼痕。祭坛、白袍人、镇压的仪式——不是幻觉,也不是警示,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塞进记忆的东西。火中精灵站在前方,火核微微起伏,像是在等待我的回应。
狐媚儿的手搭在我肩上,指尖微凉。“它刚才治了幽冥豹。”她说,“不像是要骗我们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左臂上的金纹已经安静下来,但皮肤下还残留着一丝温热,仿佛那印记还在呼吸。我盯着火中精灵,它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姿态,七尊随行的火焰身影分列隧道两侧,如同守卫,又像是仪仗。
“你让我看那些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低哑,“是想告诉我什么?”
它没动,只是抬起手掌,掌心蓝焰再次浮现。这一次,火焰没有直接投射画面,而是缓缓升腾,在空中凝成三段光影。
第一幕:一片由火焰构成的林地崩塌,赤金色的树干断裂,火苗四散逃逸,许多与它形态相似的精灵仓皇奔走,有的甚至在奔跑中熄灭,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第二幕:一团黑雾般的火焰从地底钻出,所过之处,原本稳定的火浆变得浑浊,岩壁上的暗红光泽转为紫黑,连空气都扭曲起来。那团黑焰像有意识一般,缠绕上一座石柱,柱体瞬间龟裂,喷出滚烫毒气。
第三幕:一条宽阔的火脉被巨石封死,烈焰倒灌,逆流回深处。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池幽光,却被层层符文封锁,不得通行。
光影散去,它转头看向我,然后指向自己,再指向那团侵蚀一切的黑焰,最后将手落在胸口位置,火核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它在说——那是它的敌人。
“你想让我们帮你清理那个东西?”我问。
它点头,动作虽简单,却透着决意。随后它又指向隧道前方,双手合拢,掌心相对,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。
狐媚儿靠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它若真有恶意,不会费这么多力气演戏。幽冥豹现在还能站起来吗?”
我回头。幽冥豹正缓缓撑起前肢,背部焦黑处已长出薄层新皮,背甲碎片边缘泛着微光,像是某种再生正在进行。它抬头看了我一眼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不算有力,但足够表明态度——它能撑住。
我重新面对火中精灵。“你帮我们穿过火海,还治了伤,现在又要我们替你出手?”我语气冷了些,“凭什么?”
它没有退缩。忽然间,它抬起双臂,火核骤然明亮,整个隧道内的温度悄然下降。墙壁上流淌的火浆节奏变缓,像是听从某种指令。接着,它伸手点向自己的胸口,火核从中分离出一小簇蓝焰,飘至半空,静静悬浮。
那不是攻击,是献祭般的举动。
“它把自己的力量分出来了。”狐媚儿轻声说。
我盯着那团蓝焰。它不灼人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,像是能中和体内的躁动。我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火焰边缘,一股温和的能量便顺着手臂流入体内,竟让阴煞气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。
这是诚意。
“你要我们做什么?”我问。
它收回手势,蓝焰归体。然后它指向隧道深处,脚步向前一迈,却没有立即前行,而是在原地等待。
意思是——跟我来,但你们得先答应。
我沉默片刻,转向狐媚儿。她轻轻点头,眼神坚定。幽冥豹也站了起来,尽管步伐还有些踉跄,但它没有退后。
我上前一步,手掌覆上那团蓝焰升起的位置,沉声道:“我可以帮你清除那股黑焰,但你要保证,带我们安全穿过这片火海,直到离开最危险的区域。另外,途中若有其他威胁出现,你必须出手干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