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走过来,站在我身旁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继续往前?可他们既然能派出这一队,后面肯定还有更多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金纹还在,但颜色比之前暗了许多,像是蒙了一层灰。那种刺痛感虽然未消,却已不再干扰行动。更重要的是,我能感觉到它在衰弱——不是因为压制,而是因为我正在一点点夺回这具身体的掌控权。
“他们想看我能走多远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,“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。”
狐媚儿皱眉:“你不怕是陷阱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设好局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了,只静静看着我。
远处,幽冥豹低吼了一声,耳朵转向某个方向。我也察觉到了——那边的热流有些异常,温度忽高忽低,像是有人在用灵力干扰气流。这种波动很轻微,若非长时间处于火海之中,根本无法察觉。
有人在窥探。
我没动,也没让她们轻举妄动。只是缓缓将右手探入怀中,取出《幽冥录·残篇》。书页安静地躺着,封面骷髅浮雕的眼窝处,似乎有极细微的光闪过,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我把书重新收好,抬脚朝前走去。
一步落下,碎石滚入熔流,溅起几点火星。
狐媚儿跟了上来,脚步坚定。幽冥豹低吼一声,护在侧翼,爪下抓着那名被制住的灰袍人衣领,拖着他一同前行。
我们没有停留。
三十步后,我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火墙残迹。原本燃烧的地方,如今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痕迹,中间散落着几块未燃尽的符纸碎片。其中一片上还残留半个“清”字,笔画歪斜,像是书写时太过匆忙。
我眯起眼。
这不是例行巡查。他们是接到消息后临时集结的队伍,甚至连完整的阵法都没布好,就急着赶来拦截。
说明什么?
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的行踪,而且判断我们会走这条路。
是谁?
血魔子?还是……更早之前就埋下的眼线?
念头刚起,左臂忽然一紧。金纹猛地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,像是被人远远触动了一下开关。
我握紧拳头,掌心传来熟悉的麻木感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每一次这样的试探,都在加速它的瓦解。
我转过身,面向火海深处。紫焰在远处升腾,映照出一条蜿蜒的小径,通向未知的黑暗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点头,正要迈步,忽然抬手指向右侧熔流上方。
那里,一团火雾正缓缓凝聚,形状拉长,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影轮廓。没有五官,也没有声音,只是静静地漂浮在半空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我没有拔步,也没有出手。
因为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