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我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第四波冲击即将来临。
我能预感到它的到来——空气凝滞，体内火焰骤然升温，连骨髓都像是要融化。我拼尽最后力气，将残存的阴煞气压缩在右掌，准备在冲击过后强行撕开一道缝隙。
哪怕只能撑三息，也够她冲出去。
冲击降临。
这一次，不只是压力，还有刺痛。无数细小的火线从皮肤钻入，沿着经络游走，焚烧每一寸血肉。我全身肌肉抽搐，手指痉挛，几乎握不住凝聚的黑雾。
眼前景象模糊，只剩下一个轮廓——狐媚儿挣扎着爬起来，朝我扑来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沉寂。
我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意识，只知道不能闭眼。只要我还醒着，这具尸身就不会真正死去。
可体力已经到极限了。
狐媚儿靠在一根火柱旁，呼吸微弱，双手无力垂落。幽冥豹躺在她脚边，毛发焦卷，鼻息断断续续。我们三个，都被钉在这座桥上，动弹不得。
阵法仍在运转。
符文在空中缓缓旋转，火柱顶端的赤焰稳定燃烧。我能感觉到，它还没有使出全力。真正的杀招，还在后面。
也许他们根本不想现在就杀了我。
也许他们只想让我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。
也许这就是玄风真人想要的结果——让我在清醒中崩溃，在绝望中腐烂。
我不甘心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，我也不会让他们如愿。
我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将右手缓缓抬起，指尖还残存着一丝黑雾。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
远处，桥的尽头，火焰忽然分开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止一人。
白衣身影并未出现，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步伐，踏在滚烫的岩石上，发出沉闷回响。
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……数十道身影从火焰中走出，皆穿青灰道袍，手持长剑，胸前绣着天剑门徽记。
为首的那人，须发皆白，面容冷峻，手中拂尘轻扬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我知道他是谁。
我也知道，这场局，从一开始就是为我设下的。
他的视线扫过跪地的狐媚儿，又落在奄奄一息的幽冥豹身上，最后回到我脸上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缓步走近，拂尘尖端轻轻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百万年苦修，就为了今天？”他说，“值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