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海倒卷的轰鸣还未散尽，我已拽着狐媚儿的手臂冲进岩缝。幽冥豹紧随其后，四肢落地时溅起一串火星，鳞甲在熔岩柱的映照下泛出暗光。
这道裂口不宽，仅容三人并肩而立，两根粗壮的石柱斜插天穹，将我们藏在火焰流动的死角。热浪被隔开大半，但空气依旧灼喉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细沙。
狐媚儿靠在岩壁上喘息，脸色苍白，额角还挂着汗珠与血渍混成的湿痕。她抬手抹了一把，指尖发抖。
我没有坐下。右臂从掌心到肩胛仍有一丝搏动感，那股力量并未完全退去，而是沉入血脉深处，如同蛰伏的根须。我低头看手背，皮肤下隐约有纹路游走，颜色比之前淡了许多，却更加凝实。
“你刚才……用了什么？”狐媚儿声音沙哑，目光落在我右手上。
“不是我主动用的。”我摇头，“是地底的东西自己冲上来的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，只是盯着我看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那一瞬间，我的气息变了，不再是纯粹的尸身阴煞，而是夹杂着某种更古老、更沉重的东西，连火焰都为之退避。
幽冥豹低吼了一声，耳朵贴住颅骨，眼瞳扫视火海方向。它没放松警惕，哪怕阵法已破，它仍嗅到了危险的痕迹。
我也闻到了。
风里有灰烬的味道，还有淡淡的檀香。那是正道修士布阵时常燃的净魂香，用来压制邪祟神识。现在飘过来，说明他们没走远，正在重整。
“他们不会放弃。”我说，“玄风真人看得懂那股力量的分量。”
狐媚儿咬住下唇：“所以接下来怎么办？等他们再设一个更狠的局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脑中闪过战斗时的片段——那块从火海深处漂来的石碑碎片，上面刻着《阴引九幽诀》中断界篇的残符。它不该出现在那里。那本典籍是我早前在一处坍塌洞穴里找到的，通篇讲的是如何破解正气锁，但我一直觉得它的内容不止于此。
尤其是最后一页，字迹模糊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启脉者，非修也，乃召。”
当时我不懂。现在想来，或许那不是功法，而是唤醒某种存在的仪式。
我闭上眼，试着感应体内那股力量的源头。它像是从地底某处传来，又像是本来就埋在我的骨血里，只差一道引子就能苏醒。而那本典籍，就是引子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狐媚儿轻声问。
“我在想，我们是不是一直都错了。”我睁开眼，“以为修炼是为了变强，其实……可能是为了记起本来是谁。”
她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僵尸不是天生的怪物。”我说，“我们是被人驱逐、被天地排斥的存在。可为什么会有这种排斥？是因为我们不该存在，还是因为……有人不想让我们回来？”
话音落下，岩缝外的火势忽然低了几分。远处传来一阵细微震动，像是脚步，又像是某种重物拖行的声音。
幽冥豹猛地弓起脊背，獠牙外露。
“不是正道。”我按住它的头，“他们的步伐更快，而且会带风铃。”
狐媚儿一怔：“你是说……还有别的势力在这片火海里？”
我没说话。但心里清楚，刚才那块石碑碎片不会无缘无故出现。能在那种时候精准送来断界符文，要么是早就盯着这场围剿，要么……一直在等我觉醒。
“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。”狐媚儿扶着岩壁站起来，手臂还在发软，但她强行站直了，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“往哪走？”我反问，“外面全是火，没有遮蔽。只要我们一露头，就会被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