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泉边的岩地还在震，每一次颤动都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，沉闷而规律。我站在泉心位置，目光扫过那条正有金光渗入的通道，没有再闭眼调息。时间不够了。
狐媚儿站在我右侧半步远的地方，掌心的妖火已经压成一点暗红，像将熄未熄的炭头。她没说话，但眼神一直盯着我，等我说出第一个字。
“他们要来，就按我们的方式打。”我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地面的震动，“陆玄通走中路，不会绕。”
我蹲下身，指尖凝聚一缕阴煞，在岩石上划出三道线，中间最宽，两侧狭窄弯曲。阴煞留在石面，不散不消，映出三条通道的大致走向。
“他带十二个弟子，金丹中期起步。”我指着中间那条路，“御剑飞行快，但他为人刚愎，眼里容不得虚招。看到两边有异动，必分兵查看。”
狐媚儿蹲到我旁边，手指轻点左侧岩脊：“我能用妖火布幻影，在左道放三个假身影，再在右道留一道残香引子。他若谨慎，就会迟疑；若自负，反而会加速突进——正好撞进我们的节奏。”
我点头：“你让他以为我们在分散防守。等他踏入十丈内，你就撤火收影，别让他看穿。”
她嘴角微扬：“放心，我玩幻术的时候，你还躺在地底睡着呢。”
我没笑，只是抬手示意她注意时机：“别贪巧。一旦他察觉是假的，立刻后撤，回到我背后。你的任务不是杀敌，是控局。”
她收起笑意，轻轻颔首。
我转向幽冥豹。它一直伏在右方石窟口，耳朵微微抖动，听着远处的震频。我走过去，手掌搭在它颈后的骨甲上，凉得像埋在冻土里的铁片。
“你藏进去。”我指向石窟深处，“那里有裂隙通向后方，能绕到通道侧翼。等他们阵型动了，你先扑后排——谁想退，谁想传讯，全给我按住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，留下三道深痕。
“别急着露头。”我盯着它的眼睛，“等我动手，你再动。第一击必须见血。”
它缓缓伏下身子，四肢贴地，像一块融入阴影的岩石。
我回到泉心位置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掌心朝下，缓缓吐纳。体内的阴煞不再如江河奔涌，而是沉在经脉深处，一层层向下沉淀。这不是战斗时的状态，是布阵前的蓄势。
“你打算怎么拦他？”狐媚儿站在我身后问。
“三重。”我说，“第一重是丝网，缠足困形。只要他踏进十丈，阴煞自动生成八道黑丝，从地下穿出，锁踝、扣膝、缚腰。他若强行挣脱，震动会触发第二重。”
“幻音咒。”她接道。
我点头：“声音从四面八方来，全是低语，说他过去做过的事——斩杀魔修时的犹豫，门下弟子战死时的怒吼，还有玄风真人对他的评价。这些话我都查过，每一句都有据可依。他听得越多，心神越乱。”
她皱眉：“这种咒法耗神，稍有不慎反噬自己。”
“所以我只设三息。”我说，“三息之后，无论他是否动摇，第三重都会启动。”
我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一缕漆黑气流缓缓旋转，渐渐形成一个微型漩涡。它不扩散，也不上升，只是静静悬浮，像一颗凝固的毒瘤。
“这是‘噬灵涡’。”我说，“不伤肉身，专蚀神识。一旦释放，会在他头顶生成一片黑云，随他移动。只要他运功，神识外放，就会被一点点抽走。撑得越久，越虚弱。”
狐媚儿盯着那团黑气，眉头没松：“可陆玄通是化神巅峰，神识如钢铸，未必会被这种小规模咒术影响。”
“我不是靠它杀人。”我收回手掌，黑气隐没于皮下，“我是要他慢一瞬。哪怕只慢一瞬间，我也能近身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近身后，打算怎么杀他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