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的震感又近了一分,节奏愈发紧凑。我掌心还贴着那块干裂的岩石,阴煞刚注入一半,脚底却猛地一颤,涌泉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,黑丝在地下扭曲抽动,八处锚点瞬间失稳。
不能断。
我指尖一划,掌心血线迸出,直接滴进岩缝。血落下去的刹那,整片地底嗡鸣一声,像有根铁弦终于绷直。僵尸之血不是灵力,也不是妖元,它带着魂魄最原始的烙印,一滴便压得住百丈幽冥的躁动。黑丝重新归位,蛰伏如网,只等踏入者自投罗网。
“左边幻影收一收。”我传音过去,声音不带起伏,“火太亮,会晃眼。”
狐媚儿没回应,但左岩脊上的光影立刻暗了半分。她把妖火压到了极致,连热气都不外散,只在石面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的虚影轮廓。三个假身姿态各异,一个作势欲扑,一个半蹲蓄力,最后一个背对通道,仿佛正在撤离。真假难辨,就看陆玄通敢不敢赌。
“右边呢?”我问。
“香已留。”她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,很轻,“冷焰扫过岩壁三遍,气味会慢慢散开,走的是‘回龙十八转’的路线,绕七道弯,最后消失在岔口深处。他若派人追,至少浪费两息时间。”
够了。
两息足够我把噬灵涡推上他的天灵盖。
我闭眼,眉心祖窍微跳,感应着幽冥豹所在的方向。石窟裂隙里传来极低的震动,是它用爪子在地面敲了三下——示警信号。我立刻警觉,神识顺脉探去,发现那股细微灵气并非人为窥探,而是地底矿脉里的铁晶反光折射所致。这类金属在幽冥深处常见,能反射微弱神识波,容易误判。
虚惊一场。
但我没放松。伸手凝出一道阴煞符印,漆黑如墨,边缘带着锯齿状纹路。这是我早年从一具古尸身上参悟出的控兽咒,不用言语,不靠手势,只要符成,便可远程触发。我将符印轻轻拍入幽冥豹颈后的骨甲缝隙,它浑身肌肉绷了一瞬,随即恢复平静。只有我知道,这道符现在正与我的噬灵涡共鸣,一旦我发动第三重陷阱,它会立刻感知,无需命令。
布置到这一步,三重杀机才算真正闭环。
我退回到泉心偏右的位置,盘膝坐下,双掌交叠置于膝上,开始引导阴煞循环。刚解封的印记突然发烫,从脊椎第三节往上窜了一截热流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我咬住牙关,不让一丝气息外泄。这种时候乱动,轻则经脉错位,重则反噬全身,前功尽弃。
三周天。
阴煞顺着任督二脉缓缓运转,第一周,压住躁动;第二周,封住节点;第三周,将那股热流彻底锁回脊椎深处。印记安静下来,皮肤下的暗纹也恢复沉寂,像一条冬眠的蛇。
我睁开眼。
瞳孔泛着幽绿,却不刺目,反而像是深潭底下燃起的两簇冷火。呼吸变得极浅,胸口几乎不动,整个人像是从这片死地中长出来的石头,不动,不响,不露痕迹。
狐媚儿那边传来一丝极细的波动——她掐灭了最后一缕妖力外溢,彻底隐匿。她的位置很好,既能看清主道动向,又能随时撤向后方裂隙。我不担心她会贪功冒进,她比谁都清楚,这场局的关键不在杀多少人,而在控制节奏。
幽冥豹也沉了下去。
我刚才那一道符印落下后,它就没再发出任何动静。现在它不只是伏着,而是把自己嵌进了岩层里,四肢贴地,獠牙收拢,连鼻息都调成了与地脉震动同频的节奏。只要我不动手,它就不会动。哪怕敌人从它头顶走过,也未必能察觉。
我抬起右手,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圈。
一道微型漩涡悄然浮现,漆黑如墨,不扩散,不旋转,只是静静悬浮。这是噬灵涡的雏形,还没激活,也不需要激活。它现在只是一个种子,藏在我的眉心祖窍之内,随时可以释放。
我低头看了看左胸衣襟上的黑点。
还在。
那是我给自己设的标记,万一倒下,它会自动传讯。不是求救,是通知。告诉他们轮到谁出手。
三百步……两百步……
金光已经推进到了通道拐角处,距离不足半里。他们的速度很快,御剑飞行几乎没有停顿。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淡淡的剑意在试探,像细针一样往前扎,却被我布下的阴煞屏障一层层挡了回去。
他们还没发现异常。
很好。
我双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下,五指张开。体内的阴煞开始沿着特定路径流动,第一重回路通向脚底,第二重回路绕至耳后,第三重回路直抵眉心。三重陷阱全部就位,只差最后一步启动指令。
就在这时,通道尽头的金光忽然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