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眼。
瞳孔幽绿，却不张扬，像是深潭之下静静燃烧的灯。我没有看那些挣扎的弟子，也没有理会正在重组阵型的执法队，目光只落在陆玄通身上。
百年前，就是这一剑，劈碎了我的尸身，将我打入轮回之外的绝境。那时我尚未成形，只能任人宰割。如今我立于此地，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异类。
他是来杀我的。
可我知道，死的人不会是我。
我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对准战场中央。眉心祖窍剧烈跳动，那团噬灵涡终于脱离束缚，化作一道漆黑光束射出，在半空中缓缓旋转，如同无形巨口，开始吞噬周围逸散的灵气与魂息。
凡是被它笼罩之人，动作愈发迟缓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一名试图突围的弟子刚迈出一步，双腿突然一软，扑倒在石地上，口中溢出黑血——他的生命力正在被抽走。
陆玄通脸色微变。
他显然认出了这门术法的来历。当年围剿之时，我还未能掌握此技。而现在，它已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他盯着我，声音低沉，“那个本该灰飞烟灭的东西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左手轻轻放下，按在泉边一块干裂的岩石上。指尖微动，一丝阴煞渗入地底，与幽冥豹颈后的控兽符产生共鸣。它立刻伏低身体，四肢紧贴岩层，随时准备第二次突袭。
“藏头露尾之辈！”陆玄通怒喝，剑尖直指我面门，“敢不敢现身一战！”
剑意如山压来，逼得空气都在颤抖。
我依旧站着，不动如石。
然后，我抬手，指向他。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你来送死，我成全你。”
噬灵涡猛然加速旋转，黑光暴涨，笼罩范围扩大至整个泉心区域。三名离得最近的弟子当场倒地，七窍渗血，生死不知。其余人纷纷后退，唯有陆玄通standingfirm，手中长剑终于完全出鞘，百丈剑罡凝聚成形，直劈而来。
阴煞漩涡被一分为二，火柱熄灭两处，地面裂开一道深沟。
他救下了剩下的人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我双掌合十，体内阴煞再次压缩，准备释放第二波攻势。狐媚儿在岩脊后悄然移动位置，掌心重新凝聚起一点妖火。幽冥豹伏在地上，嘴角滴落的血顺着獠牙滑下，滴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陆玄通握紧长剑，目光如炬：“今日，必诛此獠！”
我冷笑。
下一瞬，左手猛然下压。
地底最后一道黑丝骤然绷紧，八处锚点同时爆燃，幽蓝火焰再度腾起，比之前更猛、更烈。这一次，火焰不再是随机喷发，而是精准缠绕向每一名受伤弟子的退路。
他们想逃。
但他们已经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