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斩邪归真……”他低声念道,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。
剑身骤然亮起刺目金光,九道虚影再次浮现,环绕周身,比先前更加凝实。地面龟裂,气流倒卷,一股近乎毁灭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。
我知道这是什么。
天剑门禁术,以命祭剑,换取短暂无敌之境。一旦施展,施术者必死无疑,但临死一击足以毁山断岳。
不能再给他时间。
我双掌合拢,噬灵涡急速压缩,黑雾被强行收束成一点,最终凝为一枚寸许长的黑钉,通体漆黑,不见光泽,仿佛能吞噬光线。它悬浮在我掌心上方,静得可怕。
狐媚儿眼神一凛,毫不犹豫抛出赤鳞铃铛。铃声骤急,三连响后戛然而止,正好卡在陆玄通施法节奏最紧的节点。他眉头一跳,手中剑势微滞。
就是现在。
幽冥豹咆哮跃出,直扑其正面,利爪撕向咽喉。陆玄通本能抬剑格挡,金光暴涨,将豹影逼退半尺。
而我,已在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出现在他斜上方虚空,右手指尖夹着那枚寂灭黑钉,无声刺下。
钉尖没入右肩井穴的瞬间,他全身一僵。原本汹涌奔腾的灵力如遇寒流,骤然冻结。半边身体失去知觉,左腿支撑不住,重重跪地。那柄“斩邪”剑光芒急剧黯淡,剑影逐一崩散,最后只剩一道微弱金线缠绕剑身。
他低头看着插入肩头的黑钉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早就计划好了。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难以置信。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再度凝聚阴煞。新的黑钉正在成形,更小,更凝练,直指他天灵盖。
狐媚儿退回岩壁边缘,单膝点地,一手撑地喘息,另一只手仍握着赤鳞铃铛,指尖微微发抖。幽冥豹伏在火影深处,肩伤不断渗血,但它依旧睁着眼,死死盯着那两个欲逃的弟子,只要他们再动一步,便会扑杀。
陆玄通跪在碎石之中,额头抵着剑柄,背部弯曲如弓。他的呼吸越来越沉,每一次吸气都像拉动破旧风箱。可那双眼睛,始终没有闭上。
我站在高岩之上,俯视着他。
风卷残火,灰烬飘散。
黑钉在掌心缓缓旋转,煞气凝聚到极致,几乎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