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抬头，低呜两声，尾巴轻轻拍地，表示明白。
“但这只是临时应对。”我说，“真正要改的，是复盘方式。”
“我们现在全靠记。”狐媚儿接口，“可战斗太快，事后回忆总有遗漏。尤其是高耗技能，像铃音这种，施完就晕，根本记不清节点。”
“所以得留影。”我说。
她忽然眼睛一亮，从袖中取出一片赤鳞碎片，指尖注入一丝妖力。空中顿时浮现出一段虚影——正是她甩出铃铛、音波震碎玉符的瞬间。
“这是我刚存下的。”她说，“用残余妖力烙印战况，回头能反复看。”
我盯着那虚影，心中已有决断。
“以后每战必留一段。”我说，“由你负责记录、整理。这段妖力影像，就叫‘血忆录’。”
“血忆录？”她轻念一遍，嘴角微扬，“名字倒是贴切。”
“不靠外物，不需符箓，只用你自身妖力凝象。只要你不死，记忆就不会丢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能撑住吗？”
她抬手，将赤鳞碎片握紧：“只要别让我连续三天不睡，就能撑。”
我点头。这法子可行。妖族天生擅长幻术与心象，让她做这事最合适。
正说着，幽冥豹忽然抬头，耳朵竖起，鼻翼微张。
我也察觉到了——西南方的裂缝里，那股腐朽气息正在下沉，越来越远，像是终于放弃，退回了地底深处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泉边。幽冥泉水漆黑如墨，映不出天光，只有一圈圈涟漪缓缓扩散。水面上漂着几片灰烬，随波打转。
“今晚不会再来了。”我说，“他们伤得太重，陆玄通都败了，没人敢半夜摸回来送死。”
狐媚儿靠在岩壁上，手中赤鳞碎片不断明灭，像是在调试妖力输出的稳定性。她试了三次，终于让那段铃音震碎玉符的画面完整回放了一遍。
“明天还能更清楚些。”她说。
我嗯了一声，没多说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想。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今晚的每一招、每一息，全都刻进骨子里。
幽冥豹趴回阴影处，伤口不再渗血，呼吸变得绵长。它闭上眼，但耳朵仍微微颤动，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觉。
我重新坐下，双掌覆膝，开始梳理体内阴煞的流转轨迹。哪一段经脉滞涩最久，哪一式发力最耗神，全都一一标记。
将来训练，就从这些地方改起。
狐媚儿忽然开口：“你说……我们以后每次打完，都要这样坐下来讲一遍？”
“只要还想赢，就得讲。”我说，“不怕暴露短板，就怕装看不见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赤鳞碎片，轻声道：“那下次，我争取快半息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远处，最后一缕火雾被夜风吹散，露出焦黑的岩层。月光依旧未现，天地沉在一片死寂里。
但我知道，安静不会太久。
我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像是在测试反应速度。
然后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