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深处的刮擦声断断续续,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攀爬。我盯着那道细痕,掌心微动,阴煞在指间凝成薄刃,随时准备斩下。
但那气息终究没有升上来。腐朽、沉滞,带着地底深处的湿冷,却不含杀意。它停在裂口下方丈许处,再无动静。
我缓缓收手,眉心微跳。不是正道,也不是魔修。这股气息……更像是被战场血腥引来的残魂野魄,在底下徘徊窥视。
“不用管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靠在岩壁边,指尖还捏着那枚赤鳞碎片,闻言抬眼:“真不管?万一它是信使呢?”
“信使不会爬得这么慢。”我摇头,“也不会只出声,不现身。它是被血气吸引来的废物,翻不上来。”
幽冥豹耳朵抖了抖,趴在地上低哼一声,算是认同。它肩上的伤已经止住血,皮毛结了一层暗痂,但精神仍紧绷着,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裂缝。
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臂。经脉里还有些滞涩感,那是施展“寂灭黑钉”后的反噬余波。刚才那一战耗得狠,若再拖半刻,我未必能稳住节奏。
现在得把那些消耗,变成下次出手的底气。
“坐。”我对狐媚儿说,“别硬撑。”
她没推辞,顺势滑坐在地,背靠着石壁,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。刚才强行催动铃音震碎玉符,对她负担不小。妖力透支不像外伤那样看得见,可一旦积累,迟早崩在关键时刻。
我盘膝坐下,双掌覆于膝上,闭眼三息,再睁眼时,神识已从戒备转为梳理状态。
“先说你。”我看向她,“长老破阵那会儿,你出铃晚了半息。”
她皱眉:“我知道。我不是算不准,是怕他用‘天罡剑眼’看穿幻影,提前防住铃音。”
“所以他才会破得那么快。”我点头,“你犹豫了。你想着等他出手再反制,但他根本没入幻,一眼就识破虚影位置。你那时该响铃,打乱他锁定节奏。”
她抿唇,思索片刻:“下次他若再用剑眼扫场,我在第一枚符爆时就响铃?”
“对。你不求杀他,只求扰他心神。只要他分神一瞬间,我的黑钉就能压进半寸。”
她轻轻点头,眼神渐渐清明。刚才的恍惚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推演的光。
“再说幽冥豹。”我转向它,“你突袭时机偏了。陆玄通挥剑劈开噬灵涡时,你本该扑他后腰,却等他落地才动。那一瞬,他虽受震荡,但剑势未散,护体金光还在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,前爪在地上划了道痕,像是在辩解什么。
“我知道你在等火雾掩护。”我接道,“可火雾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该在他剑落未稳时冲,哪怕被剑气扫中,也比错过机会强。你晚了,我就得多扛一击。”
它垂下头,耳朵贴住脑侧,算是认错。
我收回目光,望向战场中央那片焦土。碎盾、断剑、烧毁的符纸散落一地,几具尸体横陈,早已冰冷。正道的人退得干净,连同伴的尸首都来不及带走。
这场仗赢了,可赢得不够利落。
“我们有三个问题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。
“第一,法术衔接有延迟。狐媚儿的铃音和我的黑钉差了半拍,导致压制力不足;第二,突袭时机总差那么一点,不是慢,是判断偏差;第三,情报预判不足。我没料到他会用精血催动禁术,你也低估了‘九劫剑轮’的成型速度。”
狐媚儿手指轻敲地面,节奏稳定:“那接下来怎么改?”
“先定号令。”我说,“以后以黑钉震动为信号。一级震动,全员戒备;二级震动,协同进攻;三级震动,撤守或换位。”
她想了想:“光靠震动不够明显,尤其混战时容易漏判。加个视觉信号——我用妖火变色,红转紫为进攻,紫转黑为撤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点头,“你负责火色,我控震动。幽冥豹听令行动,不再自行判断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