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手,一块泛黄的骨片凭空落下,浮在我面前。那骨头像是从某种巨兽颅骨上削下来的,表面刻着扭曲纹路,隐隐透出一丝冷意。
狐媚儿伸手想接,却被我抢先握住。
“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她猛地抬头,“外面正道已经在通缉你,灵讯满天飞,你一离开这处隐地,立刻就会被察觉!我可以去找,或者让火中精灵代查,没必要你亲自涉险!”
“这不是能不能去的问题。”我盯着那枚骨符,指节收紧,“这是必须由我做的事。这具身体是我从坟土里爬出来的,魂是我自己拼回来的。他们说我邪,说我凶,说我该永世镇压——可他们不知道,一个死过无数次的人,最不怕的就是死境。”
我站起身,目光穿过幽冥裂隙的深处。那里漆黑一片,却仿佛有某种东西在等我。
“我要去的地方,不是什么宝藏秘地,是葬魄渊。是所有鬼修避之不及的绝地。可越是禁忌,越说明它藏着别人得不到的东西。我不靠运气,也不靠他人施舍。我要的东西,就得从最危险的地方拿。”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幽冥鬼尊的身影开始淡去,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:“记住,归寂池不认活人,也不认死魂。它只认一种东西——纯粹的执念。你若犹豫半分,就会被拖入轮回裂隙,万劫不复。”
话音散尽,灰雾消散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骨符,冰冷刺骨,却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清晰。体内的滞涩仍在,但我知道问题在哪了。不是不够强,是缺了那一味能让死与生真正合一的药引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,轻轻按住我的手臂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等不了。”
她没再劝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片赤鳞碎片,嵌入我掌心:“带着它。万一遇到无法脱身的危机,我会感知到你的位置,哪怕拼尽妖力,也会撕开一条路来接你。”
我点头,将骨符收进怀中。
泉边寂静无声,幽冥豹伏在石台上,耳朵朝我这边偏了一下,却没有起身。它知道我要走,也明白这一去意味着什么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修炼之地。黑钉的轨迹还残留在空气中,未完全消散。我们曾在这里打出1.7息的完美协同,也曾顶着乱流完成逆境斩杀。可再快的节奏,再准的配合,都建立在实力之上。而现在,实力遇到了墙。
我抬起脚,踏出第一步。
就在这时,泉面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风。
也不是因为震动。
而是水中倒影里,我的脸——
突然间裂开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