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身,手指触到那枚漆黑指环的瞬间,掌心传来一阵刺麻,像是有细针顺着血脉往里钻。指环上的残缺符号微微发烫,与我体内流转的阴煞气撞出一丝共鸣。这感觉很轻,却清晰得不容忽视。
我没有立刻捡起它。
脚边这节断指已经干枯如炭,显然埋在这里不知多少年。能留存至今而不化为尘土,说明此地不寻常。我缓缓屈指,将指环从断指上褪下,指尖划过环面时,那半个符号忽然渗出一缕极淡的蓝光,转瞬即逝。
我明白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遗物,而是钥匙。
起身时膝盖发出一声轻响,旧伤未愈,每动一次都牵扯着经脉深处的滞涩。但我没有停下。按照幽冥鬼尊曾提过的古纹规律,我咬破指尖,在指环内侧抹了一道血痕,然后走向旁边那根断裂的石柱。
柱体布满裂纹,底部有个凹槽,形状恰好与指环吻合。
我把指环按了进去。
地面猛地一震,灰土翻涌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。四周的骸骨被震得微微跳动,几根倒塌的石柱发出吱呀声,缓缓移开。一座半埋的青铜祭坛从土中升起,表面刻满扭曲的纹路,中央悬浮着一团幽蓝色晶体,静静旋转,散发出冰冷的光。
九幽凝魂晶。
它出现了。
我刚向前迈一步,左肩的裂痕突然抽搐起来,皮肤下的灰纹像活物般蠕动。这具尸身仍在排斥我,可越是这样,越不能退。我强压住体内翻腾的煞气,加快脚步冲向祭坛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刹那,祭坛四周的符文骤然亮起,一道反震之力轰在我胸口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后背撞上一根石柱,喉头一甜,血顺着嘴角滑下。
没能拿到。
这东西认主,必须以纯粹尸气侵染才能摘取。而我现在的状态,连完全掌控自身都做不到。
我撑着地面站起来,正要再试,眼角余光却扫到远处雾中有影子晃动。
不止一处。
西边一道剑光破雾而来,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;北面的地面上,沙土隆起,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踏空而行,袖口翻卷间露出森白骨爪;更令人警觉的是,脚下泥土突然松动,三具浑身缠着铁链的傀儡尸从地下钻出,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火焰,直扑祭坛。
三方来犯。
天剑门、魔界游猎者,还有不知被谁操控的死奴。他们来得正好快,显然是被祭坛开启的气息引来的。
我没时间犹豫。
低喝一声,将残存的阴煞全部灌入双腿,再次冲向祭坛。这一次我不再伸手去抓,而是张口喷出一口黑血,洒在晶体表面。血雾接触蓝光的瞬间,两者同时震颤,仿佛在角力。
“以血饲晶,引煞入核!”
空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,遥远却清晰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是幽冥鬼尊。
我咬紧牙关,右手狠狠划过掌心,鲜血如注,顺着指尖滴落,尽数落在晶体之上。蓝光暴涨,整个祭坛开始嗡鸣,符文逐一熄灭,那股排斥感终于松动。
就在这时,狐媚儿的身影从侧面雾中闪现。她双手结印,十指翻飞,一圈妖火凭空燃起,缠绕在祭坛边缘,随即炸开成无数残影幻象,将整片区域笼罩在迷阵之中。
视线被遮蔽的刹那,我一把抓住九幽凝魂晶。
入手冰寒,仿佛握住了整片深渊的冷意。晶体在我掌心微微震动,像是有生命般试图挣脱。我立即催动阴煞,将其封入经脉,强行压制。
但争夺并未结束。
西边那道剑光已至眼前,一名白衣弟子手持长剑,口中念诀,身后虚空中浮现出九柄飞剑,呈弧形排列,剑尖齐齐对准我。
“诛邪阵,起!”
九剑齐震,凌空下压,空气中顿时弥漫出强烈的压制之力,我的动作迟缓了一瞬,左肩裂痕再度崩开,血顺着臂膀流下。
与此同时,北面的魔界猎手冷笑一声,抬手打出一枚骨钉,直射祭坛核心。若被击中,整个祭坛都会崩塌,凝魂晶也将碎裂。
我来不及闪避。
千钧一发之际,狐媚儿跃至祭坛边缘,双掌拍地,妖力爆发,一道火墙拔地而起,硬生生挡下骨钉。但她也因此被反震之力掀飞,摔进灰土中,一时未能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