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岩壁的手指微微发麻，掌心的骨环还在渗出幽蓝气息，顺着指尖流入体内。那股寒流比刚才更急了，像有东西在魂骨深处搅动。一步未行，颅内已如针扎，眼前黑斑浮动，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
我没有出声，只是将左手撑得更紧了些。石室安静，蛛尸横陈，唯有狐媚儿轻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手臂上的焦痕还在冒烟，幽冥豹伏在门口，鼻息粗重。
“你走不动了。”
声音不是从耳边响起，而是直接落进识海。
幽冥鬼尊的身影浮现于石台之上，灰袍无风自动，面容隐在雾中，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冷光。他盯着我看了一瞬，忽然抬手按在我肩头。
一股冰刺般的力道顺着他掌心压下，直透魂骨。我浑身一僵，肌肉绷紧，却不敢挣脱。那感觉像是有人用铁钩探进胸腔，翻搅着尚未凝固的残魂。
“魂脉断了三处。”他收回手，语气沉得像压着千钧，“你自己感觉不到？”
我咬住牙关，喉间滚过一声低哼。不是疼痛难忍，而是不愿承认——刚才那一战，我确实拼到了极限。七次瞬移，三次折返，每一次都靠后颈那点共鸣强行牵引。我以为压住了震荡，可现在才明白，伤早已埋下。
“幽冥鬼步需魂力为引。”他站直身体，声音冷峻，“你的残魂还未与尸体重合，强行催动，等于撕扯自己的命脉。再用一次全力施展，魂络会彻底崩裂。”
我没有反驳。掌心的骨环突然颤了一下，蓝光微闪，竟与胸口的震痛同步起来。我低头看去，那灰白环体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，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
“不能停。”我说。
“你想死在这里？”他冷笑，“还是想未战先溃？”
“我不可能退。”我抬起眼，“正道围剿不会等我痊愈，血魔子也不会停下脚步。只要我还站着，就得往前走。”
话音落下，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不是爆炸，也不是坍塌，更像是某种结构在内部松动。地面微微震动，几粒碎石从头顶滚落。
狐媚儿立刻警觉，快步退到我身旁：“那边……有动静。”
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石室尽头原本被碎岩封住的通道，此刻裂开一道缝隙。微弱的蓝光从中透出，与骨环的气息隐隐呼应。
幽冥鬼尊没有阻止，只冷冷道：“你想去，就带着命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每走一步，颅内的压迫感就越重一分。走到通道口时，太阳穴突突跳动，视线再度模糊。我伸手扶墙，指尖触到刻痕——那是符文，和石台上的一模一样，但排列方式完全不同。
“这门……一直在这儿？”狐媚儿低声问。
我摇头。刚才战斗时这里明明是实心岩壁，绝无空隙。但现在，整面石墙像是活了过来，裂缝缓缓延伸，如同呼吸般一张一合。
我们三人站在门前，谁都没有率先触碰。
幽冥鬼尊绕到侧面，手指划过符文边缘：“这不是封印，是锁链。有人把东西关在里面，也有人……想让它出来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不重要。”他收回手，“重要的是，它认你。”
我皱眉。骨环又是一颤，这次连带整条左臂都麻了起来。仿佛那门后的存在，正透过层层岩石注视着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它认我？”
“因为它没杀你。”他看向我，“你在它眼皮底下杀了它的守卫，毁了它的傀儡，它却始终没动。若非认可，便是等待。而它现在选择了后者。”
我沉默片刻，抬手准备推门。
“别。”幽冥鬼尊忽然拦住我，“你现在状态不对。魂魄一旦受损，感知就会扭曲。里面的东西或许不是你能承受的真相。”
“我已经承受过太多虚假的‘安全’。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正道说我邪，魔界笑我弱，就连这具尸体，也是靠抢来的机缘拼凑而成。如果连面对一扇门都要犹豫，那我百万年熬出来的这点执念，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他说不出话来。
我转身，双手抵上石门。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，骨环的蓝光骤然增强，竟与门缝中的光芒连成一线。刹那间，魂骨剧震，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，仿佛体内某段遗失的记忆正被唤醒。
“它在回应你。”狐媚儿轻声道。
门缝扩大，轰然向内开启。一股陈腐的风扑面而来，夹杂着久远的气息。里面是一条狭长甬道，两侧墙壁镶嵌着幽蓝色晶体，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