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踏进一步。
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,像是踩在活物的脉搏上。
“别走太深。”幽冥鬼尊在背后提醒,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我没有回头,继续前行。十步之后,甬道尽头出现一座祭坛。坛心凹陷,形状与我手中的骨环完全吻合。
“放上去试试。”狐媚儿跟了上来,站在我身侧。
我迟疑了一瞬,还是将骨环放入凹槽。
嗡——
整座洞穴轻轻一震。
墙壁上的晶体逐一亮起,光芒由弱转强,最终连成一片流动的蓝河。那些符文开始移动,重组,形成一段古老的铭文。
我看不懂文字,但意识却莫名通晓其意:
“归来者,当以魂祭路;破禁者,必以骨铺途。”
话音未落,祭坛下方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。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缓缓升起一块石碑。上面刻着一幅图——一个与我容貌相似的身影立于天地之间,脚下是破碎的山河,头顶是崩裂的苍穹。而在他对面,站着另一个身影,披着同样的幽冥兽皮,眼神却截然不同。
那是……另一个我?
我盯着石碑,心跳几乎停滞。骨环在坛中剧烈震动,蓝光冲天而起,直射洞顶。那一刻,魂骨深处传来撕裂般的悸动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近乎宿命的召唤。
“这是什么?”狐媚儿抓紧了我的袖角。
我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回答,颅内猛然炸开一阵剧痛。视线瞬间模糊,双腿发软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在石壁上。
“又来了!”她惊呼,伸手扶住我。
我抬手抹去鼻下的血迹,摇头示意无碍。可我知道,这一次不一样。魂魄震荡不再是短暂的反噬,而是持续不断的侵蚀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有细沙在刮擦神经。
幽冥鬼尊快步上前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他闭目感应片刻,脸色骤变:“你体内的阴煞已经开始排斥魂力。若不立刻压制,三天之内,你会变成一具空壳。”
“还有多久能恢复?”
“至少半月静养。但现在……”他看向那扇敞开的门,“你已经触发了它的机制,退不了了。”
我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,额头渗出冷汗。掌心残留着骨环离开后的余温,那温度正一点点变冷。
狐媚儿蹲下身,握住我的手:“我们等等也好。”
“等不了。”我抬头看着甬道尽头的祭坛,“它让我看见那个影子,不是偶然。那上面的人……和我有关。”
“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!”
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搞清楚。”我撑着墙慢慢起身,“如果连我自己是谁都说不清,谈何称霸天地?”
她咬唇不语。
幽冥鬼尊静静地看着我,良久才开口:“你可以进去,但只能待一刻钟。时间一到,不管你看到什么,都必须退出。否则,魂散之时,无人能救。”
我点头。
再次走向祭坛。
脚步虚浮,却未曾停歇。
指尖触到石碑表面的刹那,上面的图像忽然扭曲了一下。
那个“我”的嘴唇,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