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一股巨力拽入黑暗，肩头撞在冰冷石壁上，骨头发出闷响。幽冥鬼尊落在我身侧，袍角翻飞未定。身后那扇石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，最后一道缝隙透出洞穴外的火光与人影。
狐媚儿还在外面。
她正跃起冲向门缝，左肩伤口崩裂，血珠甩在空中。两名天剑门弟子紧追其后，剑气割破空气，直逼她后心。
“抓得住吗？”幽冥鬼尊低喝，目光紧盯门框。
我没答话，只将残魂之力压向掌心骨环凹痕处，指尖发麻。那不是疑问，是催促。我知道他要做什么——刚才那一瞬开启，并非终点，而是试炼真正开始的信号。
我咬破手指，在虚空中划下一道纹路。不是符文，也不是咒印，而是在百万年沉眠中烙进魂里的印记。它不属于任何典籍，只属于我。指尖血滴悬浮半空，随着纹路成型缓缓旋转，像一颗微小的星辰。
幽冥鬼尊抬手按向门边符文，声音低沉如诵经：“以血为引，以魂为契——唤醒祖源之印。”
纹路落下，整座石门猛然震颤。原本即将闭合的缝隙骤然扩张，蓝光转为深紫，如同活物呼吸般起伏。门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，每一道都渗出浓稠黑雾，仿佛封印之下藏着一口沸腾的井。
狐媚儿的手指堪堪触到门沿，却被一股反冲力弹开。她摔在地上，立刻翻身欲起，可追兵已至。
我怒吼一声，不顾体内阴煞乱窜，强行催动幽冥鬼步。身形一闪，出现在门框边缘，探手而出。冷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，我能听见柳元通的剑锋破空声，也能看见狐媚儿抬头望来的眼神。
我的指尖扣住她的手腕，用力一拉。
她整个人被卷入门内，落地滚出数尺。石门轰然闭合，金属锁死的闷响震得耳膜生疼。外界喧嚣戛然而止，唯有空间深处传来低沉嗡鸣，像是某种古老脉搏在跳动。
我跪在地上喘息，喉咙里泛着腥甜。刚才那一瞬挪移，几乎撕裂尚未愈合的魂络。指节不受控地抽搐，掌心骨环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回应这片空间的气息。
幽冥鬼尊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没有靠近，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望着那扇已闭合的石门，又缓缓转头扫视四周。
我强撑起身，环顾。
这里没有天，也没有地。脚下是一片漂浮的黑色岩层，断裂成块，悬在半空，彼此间隔数丈，延伸向远处一片浓雾之中。头顶上方，倒悬着更多碎石，像是被无形之力托起，缓慢旋转。空气中有种熟悉的压迫感，那是纯粹的幽冥之力，比我在地底吸纳的更加厚重，几乎凝成实质。
远处雾中，隐约可见一座石台浮于虚空，台上立着模糊轮廓，似有祭坛形状。那气息……和我体内的尸核共鸣着，节奏一致，如同心跳呼应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狐媚儿扶着左肩站起来，声音微颤，“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幽冥鬼尊终于开口，“这是被人造出来的牢笼，也是通往源头的阶梯。”
我没有看他，只是盯着那座石台。心中某个角落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，就像曾经在梦中走过这条路。百万年的记忆碎片里，似乎有一段与此地相关的画面——漆黑通道，石柱林立，还有……一口井。
但那口井不该在这里出现。
我甩去杂念，走向最近的一块浮石边缘。低头看去，下方并非深渊，而是翻涌的黑雾，像液态般流动，偶尔泛起气泡，破裂时发出轻微嘶响。若有不慎跌落，恐怕连尸骨都不会留下。
“门还能撑多久？”我问。
幽冥鬼尊闭目片刻，睁开时眸光微闪：“他们若不动用宗门重器，七日之内无法破阵。若动用了……最多三日。”
“三日。”我重复一遍，目光落在狐媚儿身上。她脸色苍白，左肩伤口仍在渗血，却咬牙站着，没喊一句痛。
“你先处理伤势。”我对她说。
她摇头：“不用管我，先确认这里有没有危险。”
话音刚落，脚下的浮石忽然轻颤了一下。不是震动，更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从下面轻轻碰触。紧接着，远处一块孤立岩台无声碎裂，坠入黑雾，连声响都没有传出。
“禁制活着。”幽冥鬼尊低声道，“有人设下了守则，我们闯进来，等于惊动了它。”
“谁设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