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轰然炸裂，碎石如雨溅射。我站在最前，黑袍被劲风撕开几道口子，掌心的铭文仍在发烫，井中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，像一条刚苏醒的暗河。
外面的火光猛地灌了进来。
数十名天剑门弟子列阵而立，手中长剑齐指，灵力交织成网，瞬间锁死四方退路。为首的长老披着玄金道袍，须发微白，眼神冷得像冰刃。他没有立刻出手，只是盯着我，目光扫过我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和眼底跳动的幽绿光芒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所有嘈杂，“形神俱灭之人，竟能重聚尸魄，还引动了这等邪地之力。”
我没回应。身后狐媚儿喘息未稳，左肩伤口又被震裂，血顺着指尖滴落。幽冥鬼尊依旧站在原地，不动如山，仿佛这场围剿与他无关。
长老抬手一挥。
刹那间，剑气如暴雨倾泻。数十道白光自不同角度刺来，空气被割裂出尖锐的嘶鸣。我双臂一振，黑雾自皮下翻涌而出，在体表凝成一双利爪——幽冥鬼爪成形，五指如钩，森寒逼人。
我迎着剑雨冲上。
爪影横扫，三道剑气当场崩碎，余波撞上侧壁浮石，轰然炸开一片碎屑。但更多的剑气穿透烟尘袭来，我侧身避过两道，第三道擦过右臂，布料撕裂，皮肤划开一道血痕。痛感很轻，可那一瞬，体内刚稳住的井力竟微微震荡。
我知道不能久战。
狐媚儿在我左侧猛然跃起，短刃在空中划出半弧，妖火喷涌而出，燃起一道火幕。炽热气浪逼退数名靠前的弟子，其中两人收剑格挡不及，护体灵光直接崩裂，踉跄后退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从岩台阴影中扑出，直扑一名持剑青年。那人反应极快，回剑横斩，却被它一爪拍偏，整个人摔进雾中，再没起身。
阵型出现松动。
长老眉头一皱，左手掐诀，口中吐出两个字：“合势。”
原本分散的剑气骤然聚合，九道剑光螺旋缠绕，化作一股锋锐无匹的罡风，直取我胸口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里蕴含的正道气息，纯粹、炽烈，像是专为镇压邪祟而生。
我双脚蹬地，浮石崩裂，身形暴退。
可速度还是慢了半息。
就在剑罡即将命中之际，我猛地回忆起幽冥鬼尊教过的步法——避煞九步。残魂本能地捕捉到气流最薄弱的一环，我拧腰侧身，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冲击。剑罡擦胸而过，带起一阵灼痛，胸前衣襟瞬间焦黑。
落地时膝盖一沉，掌心铭文剧烈抽搐，像是要烧穿血肉。我咬牙强撑，反手将一道逸散的剑气引向右侧岩柱。井力灌入指尖，黑雾缠绕剑气末端，使其轨迹偏移。
轰！
整根岩柱炸裂，碎石滚落，砸断两名弟子包抄的路线。他们被迫停步，阵型再次被打乱。
“他在拖延！”长老终于变了脸色，“别给他调息的机会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本人已踏前一步，双手结印，灵力自丹田涌出，注入阵眼。整个剑阵嗡鸣加剧，九道螺旋剑罡重新凝聚，这一次目标明确——不是我，而是狐媚儿。
她正扶着岩壁调整呼吸，突觉杀机临头，瞳孔骤缩。
我眼角余光瞥见，心头一紧。
来不及多想，我猛吸一口气，指尖在唇边一抹，吞下半滴藏于舌下的血。那是我在开启石门前留下的祖血精元，一直封在齿缝之间。此刻一经激活，血脉深处轰然共鸣，掌心铭文爆发出刺目幽光，牵引井中之力外放。
一圈黑色涟漪自脚下扩散。
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，连剑罡的旋转都迟缓了刹那。
就是现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