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他咬牙,袖袍猛然一卷,将两名尚未逃走的重伤弟子裹入其中,随即腾身而起,借着洞顶垂下的石棱接连跳跃,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临去前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,没有恐惧,只有恨。
纯粹的、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的恨。
然后,他不见了。
洞内骤然安静。
只剩下阴风穿过岩隙的呼啸声,还有地上未熄的妖火偶尔爆出的一两点火星。
我缓缓放下手,黑雾消散,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我咬牙撑住,一只手扶住旁边石壁,冰冷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些。
狐媚儿慢慢走到我身边,靠着石柱滑坐下去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她抬手擦了擦嘴角,指尖沾了血。
“走了?”她问。
“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会再回来?”
“会。”我摇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她轻轻哼了一声,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了些。
幽冥豹从高岩跳下,四肢落地时有些不稳,但它还是走到我身后,趴了下来,耳朵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目光落在那块金色符碑上。天律镇邪四个字依旧散发着微光,但那种压迫感已经弱了许多。它只是个警示,不是杀招。真正可怕的,是背后那个即将赶来的人。
但现在,至少暂时安全了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抖,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,可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,隐隐作痛。幽冥甲贴在胸口,温度比之前更低了,仿佛吸收了太多东西,正在沉睡。
狐媚儿忽然睁开眼,看向我:“刚才……你说它是钥匙?”
我点头:“不只是破阵用的。它指了条路,通往幽冥井深处。”
“你还打算下去?”
“必须下去。”我说,“不然,就算今天活着出去,下次他们再来,我还是挡不住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幽冥豹突然低吼了一声。
我立刻警觉,抬头看向洞口方向。
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有人在岩壁上爬行,又像是风吹动碎石。
我伸手按住腰间的幽冥甲。
狐媚儿撑着石壁,慢慢又要站起来。
幽冥豹伏低身体,喉咙里滚出威胁的声响。
那声音停了。
片刻后,一粒小石子从洞顶裂缝滚落,砸在符碑边缘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下一瞬,一道黑影从侧壁暗道口一闪而过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,只留下一抹残影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
我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