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炸裂的瞬间,尘土飞扬,符碑落地的震荡让整座洞穴都颤了三颤。我站在原地,脚底踩着碎石,掌心还残留着精血的黏意,幽冥甲已收回怀中,紧贴胸口,像一块沉睡的寒铁。
狐媚儿靠在我左肩,呼吸断断续续,她的手指仍勾着我的衣角,没松开。幽冥豹伏在右侧高岩上,伤口还在渗血,但它没低头舔舐,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群人。
正道弟子乱了。
他们原本正要重新结阵,可符碑一落,那四个大字压得他们心头一沉。有人抬头看碑,眼神发直;有人下意识后退,脚步踉跄;更有一个年轻弟子直接丢了剑,转身就想往洞口跑。
我没动。
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将体内最后一丝幽冥之力逼至指尖。尸核震得厉害,像是随时会崩碎,但我不能倒。只要我还站着,他们就走不干净。
黑雾从我指缝间溢出,起初只是一缕,随后迅速蔓延,在身前凝成一片浓稠的阴瘴。雾中隐约有影子浮动,像是无数枯手在抓挠,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声,不是风,也不是回音,是魂魄被炼化时残留的哀鸣。
九幽炼魂诀的余威。
我不是要杀谁,只是让他们知道——这地方,不是他们能待的。
一名弟子猛地捂住耳朵,脸色发青,牙关打颤:“鬼……有鬼在叫……”他身旁同伴想扶他,可自己也在抖,根本站不稳。
另一人盯着那团黑雾,忽然尖叫:“他在引幽冥井的力量!快逃!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!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捅破了最后一点侥幸。
哗啦一声,阵型彻底散了。
有人扔了符纸,有人丢了兵器,几个弟子撞在一起,摔倒在地,后面的人直接从他们身上踏过去。一个瘦弱的身影被推搡着跌向洞壁,头磕在石头上,血流下来也没人管。他们只顾着往外冲,哪怕前面是窄道,哪怕黑暗里不知有没有埋伏,也顾不上了。
混乱中,一道剑光突兀亮起。
长老终于出手了。
他左手结印,金光自袖中涌出,在身前划出半弧,想要布下断后屏障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右臂黑气已爬到肩膀,可眼神依旧狠厉,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们走!”他吼了一声,声音嘶哑,“我拖住他!”
剩下七八名弟子一听,立刻加速奔逃,连滚带爬地挤向出口。有几个甚至不敢回头,生怕慢一步就被那黑雾吞了。
可他还没完成结印。
狐媚儿动了。
她猛地撑地起身,左手一扬,指尖那点残存的妖火如流星般射出,直扑长老脚下地面。火焰落地即爆,赤红裂纹瞬间蔓延三丈,灼热气浪掀翻了两块碎石,也将他即将成型的符纹生生截断。
她喘着气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的阵,破一次能活命,破两次——可没那么好运。”
长老身体一晃,嘴角又溢出血来。他瞪着她,又看向我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这片空间。
“无名……”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,“你不过是个不入轮回的异类,一个该被天地抹去的残魂!今日之辱,他日必百倍偿之!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焦岩咔嚓裂开,声音在空荡的洞穴里格外清晰。
他又退了半步,背抵石柱,手中长剑微微颤抖。他知道,他已经没有机会了。护罩破了,符阵毁了,弟子溃逃,连镇魂令召来的投影都没能压制住我们。
可他还是不肯认输。
“你以为赢了?”他冷笑,声音却透着虚弱,“玄风真人已在路上,等他亲至,你这副躯壳,连同你身边所有人,都会被碾成灰!”
我依旧没说话。
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对准他。
黑雾缓缓旋转,凝聚成一只虚幻的鬼爪,悬于半空,指尖朝下,仿佛随时会落下。
他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