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时机到了。”他坦然道,“正道败退,此地空虚。前辈虽胜,但也到了极限。这时候若不来表忠心,等您恢复了,我们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这话听着实在,其实最虚。
他不是来投靠的,是来占位的。他知道我不会立刻离开,也知道这地方藏着东西——幽冥井的气息仍在波动,哪怕微弱,也能引来无数贪婪之徒。他抢在别人前面出现,不是为了效忠,是为了让我记住他,让他在这盘棋里先落下一子。
“你说你想追随。”我缓缓转身,朝幽冥井方向走去,背对着他,“那就留下。”
刑九一怔:“前辈不带我们回据点休整?外面不安全,随时可能有正道援军。”
“我不需要庇护。”我脚步未停,“也不需要带路。”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是他的下属想要上前,却被他抬手拦下。
“既然前辈愿留此地,我等自然奉陪。”他的声音冷了几分,但依旧恭敬,“兄弟们,打扫战场,收拢遗落法器,别浪费了这场大战的成果。”
那些黑衣刀客立刻散开,动作利落得过分。有人捡起断剑,有人翻找符袋,甚至有人试图撬动那块金符碑的底座。他们的动作太快,太熟练,不像是临时起意,倒像是演练过许多次。
狐媚儿猛地站直身体:“住手!”
她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压迫感。那些人动作一滞,看向刑九。
刑九笑了笑:“姑娘莫怒。我们只是收拾残局,免得便宜了后来者。这些东西留在这里,迟早被别人拿走。不如由我们代为保管,将来也好交还前辈。”
“代为保管?”狐媚儿冷笑,“你们动一下试试。”
气氛瞬间绷紧。
我站在幽冥井边缘,低头看着那口漆黑的井口。井水不再翻涌,但底下仍有某种东西在缓慢流动,像是脉搏,又像是呼吸。幽冥甲贴在胸口,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都住手。”我淡淡道。
血刀帮众人停下动作。
“东西可以留,但不准带走。”我看向刑九,“你要效忠,就在这里效忠。我要用你的时候,自会开口。”
刑九沉默片刻,终于躬身:“遵命。”
他退后两步,挥手示意手下原地待命。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,我看见他眼角抽动了一下,极细微,像是压抑着怒意。紧接着,他左手轻轻在腰间锯齿刀上敲了两下,节奏短促。
那是暗号。
他在传令。
我没有拆穿,只是缓缓蹲下身,伸手探向幽冥井边缘的一块碎石。石头表面残留着一点干涸的黑痕,是我之前战斗时溅落的尸血。我用指尖轻轻一抹,那痕迹竟微微发亮,随即消失。
幽冥甲又震了一下。
它在提醒我什么。
我抬头,正对上刑九的目光。
他正看着我,嘴角含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