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撑地,正要起身。
“血刀帮,从此归我麾下。”我打断他,“若有二心——”
他动作一顿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我看着他眼睛,“但你会看着你亲手建立的一切,在你眼前一块块崩塌,一根根焚尽,直到最后,连个替你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他身体一僵,随即重重叩首:“属下誓死效忠!绝无二心!”
“很好。”我收回视线,低头看向掌中丹药。幽光映在苍白的皮肤上,泛出淡淡青影。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正在缓慢渗透,修复那些断裂的阴脉,滋养濒临枯竭的魂核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我听见刑九站起身,后退三步,转身离去。脚步声平稳,却比来时轻了许多,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外洞很快传来一阵低语,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血刀帮的众人重新列队,安静地站在入口两侧,再无一人东张西望,也无人私语。
狐媚儿看了我一眼:“你要现在服用吗?”
“还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这丹药蕴含的地脉之力太纯,若我现在强行炼化,反而会冲散残存的根基。必须等身体自行吸收到一定程度,再借力引导。”
她点头,没再多问,退回左侧石柱旁坐下。幽冥豹依旧伏在右侧,耳朵朝向洞口,警觉未消。
我重新闭目。
但神识并未沉寂。
幽冥甲贴在胸口,仍在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不是危险,也不是敌意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联系——来自地底,来自那口幽冥井的深处。
就在刚才接过丹药的刹那,我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远的回响。
像是钟鸣,又像是叹息。
不属于人间。
也不属于现在。
我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洞内气氛逐渐松弛,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秩序。血刀帮的人不再躁动,反而自发分成两组,一组守在外洞通道,一组清理战场遗骸。他们动作利落,却不敢靠近内洞十步之内,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。
这份敬畏,来得突然,却真实。
我不知道刑九是何时彻底转变心意的。是在看到幽冥丹出世的那一刻?还是在我识破他两次试探却始终未动手的沉默里?
或许都有。
在这片弱肉强食的世界,忠诚从来不是凭空产生的。它需要恐惧做底,需要利益为引,更需要一个让人不得不信服的事实。
而现在,事实就在我掌心。
忽然,井面再次泛起微光。
不是丹药升起的那种幽芒,而是一道极细的裂痕,从井底延伸至边缘,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。裂缝中透出淡淡的紫雾,转瞬即逝。
我眼皮未动。
但握着丹药的手,稍稍收紧。
那雾气,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。
像是百万年前,我在幽冥深处第一次睁眼时,闻到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