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面那道裂痕早已闭合，紫雾消散得无影无踪。我掌心的丹药不再渗出暖流，反而开始微微震颤，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。尸核深处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悸动，仿佛有东西在苏醒。
我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这股力量若不及时炼化，便会自行溃散，回归地脉。而我，经不起第二次机会。
我缓缓睁开眼，眸光扫过洞内。狐媚儿靠在石柱边，指尖轻轻搭在膝上，察觉我的动作，她抬眼看来，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。幽冥豹伏在右侧岩台，耳朵朝向我这边，鼻翼轻动了一下，算是回应。
我没有起身，而是将丹药托至胸前，五指微收，让它悬于掌心上方半寸。冰冷的触感依旧，但这一次，我能感觉到它内部涌动的能量，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缓缓睁眼。
《九幽炼魂诀》的图谱在我神识中浮现，不是靠记忆回想，而是从骨子里自然流淌出来。百万年沉眠时，那些破碎的灵识碎片里唯一完整的烙印，便是这部功法。它不属于任何门派，是幽冥本身赋予僵尸一脉的生存之道。
“封三脉，启幽门。”我低声吐出八字口诀。
脊椎中央骤然一热，一条自尾椎直通天灵的通道被强行贯通。两侧原本断裂的阴脉被暂时封闭，只留主干流通。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黑纹，如同蛛网蔓延至脖颈，那是能量逆冲的征兆。
我咬牙撑住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下一瞬，丹药离掌而起，落入口中。
它没有融化的过程，刚触到舌尖便轰然炸开，一股浓烈至极的阴寒之力顺着喉道直冲脑门。那不是普通的寒意，而是带着重量的压迫，像是整片幽冥地底压了下来。
我双掌猛然按地，掌心下青石瞬间龟裂，溢出的阴气被强行导入地下。整座洞穴轻微震动，碎石从顶壁簌簌滚落。狐媚儿站起身，却被幽冥豹用尾巴拦住。
“他在走火入魔？”她低声道。
“不是。”幽冥豹的声音沙哑，“是他在烧自己的路。这条路不通，他就自己凿。”
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，却没有分神回应。此刻全身经脉如被刀割，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尸核剧烈跳动，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那股狂暴的力量四处冲撞，试图撕开我刚刚建立的通道。
不能乱。
一旦失控，不仅前功尽弃，还会彻底毁掉残存的根基。
我强行稳住神识，在意识深处勾勒出“纳灵归墟图”的轮廓。那是一幅由九道螺旋纹路组成的虚影，中心为漩，外围为锁。我要做的，不是压制这股力量，而是引导它进入循环。
可就在这时，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片血色荒原。
天空灰暗，无数正道修士持剑围杀，符箓如雨落下，火焰焚烧我的躯体。那一战……我形神俱灭，只剩一丝残魂坠入幽冥。那种痛楚如此真实，仿佛正在重演。
幻象？
不，这是地脉之气中残留的远古意志。它在试探我，看我是否真正配得上这份力量。
“那一战我未死！”我在意识深处怒吼，“魂不散，志更烈！”
话语落下，尸核猛地一震，竟主动迎向那股入侵的意志。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，我抓住契机，引导阴气逆冲天灵，直贯头顶岩壁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闷响，岩层被穿透，一道极细的幽紫色煞气垂落而下，与体内狂暴的丹力交汇。刹那间，阴阳交错，死生轮转之势初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