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面的涟漪还在扩散,一圈接着一圈,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。我站在井沿上,指尖微微蜷起,那股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牵引感并未消散,反而随着体内阴力的流转愈发清晰。狐媚儿站在我身后半步,呼吸很轻,幽冥豹伏在脚边,耳朵朝外洞方向偏转了一下。
我知道,他们都在等。
等我做出决定。
血刀帮的人还守在外洞入口,身影模糊在昏暗中,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——试探、犹豫、仍未彻底臣服。昨夜刑九跪地献丹,今日却依旧有人按着刀柄不放,眼神游移。这些细节逃不过我的感知。
我不怪他们迟疑。
一个刚复苏、尚未完全恢复的僵尸之躯,凭什么统领幽冥群雄?
但此刻,我已经不需要解释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下,贴在胸口的幽冥甲上。它比之前更烫了些,仿佛与我心跳同频共振。我闭了三息,将最后一丝紊乱的魂力压入尸核深处。经脉中的阴气已不再冲撞,而是如寒流归川,稳定运行于《九幽炼魂诀》所开辟的主干通道。
可以了。
我睁开眼,绿芒一闪而没。
“你们——”我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整个空间,“以为我还需要时间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并指为诀,划过胸前。
一道黑纹自锁骨向下延伸,直贯小腹,那是《九幽炼魂诀》真正开启的标志。脊椎内似有冰河炸裂,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自体内爆发而出。头顶岩层无声裂开细纹,幽紫色的煞气如雨垂落,尽数涌入我的双掌。
地面震动。
青石板寸寸崩解,浮现出古老而扭曲的裂痕,那些纹路竟与井底波纹隐隐呼应,像是沉睡已久的符阵被唤醒。空气变得粘稠,每一口呼吸都像吞着寒铁碎屑。
狐媚儿猛地后退两步,扶住石柱才稳住身形。她脸色微白,眼中闪过一丝惊意。幽冥豹低吼一声,四肢紧贴地面,毛发根根竖立——它认得这气息,那是属于幽冥最深处的规则之力,是万尸归墟时才会响起的丧钟。
外洞之中,最先倒下的是三个血刀帮弟子。
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膝盖一软便扑倒在地,额头磕在碎石上,鲜血直流。紧接着,其余人接连跪倒,兵器脱手砸地,发出叮当乱响。不是有人下令,而是身体本能地屈服——面对远超自身存在的威压,灵魂已经先行投降。
刑九撑着刀柄勉强站立,额角青筋暴起,豆大的汗珠滚落。他咬牙抬头,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,可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,最终“咚”地一声重重跪下,单手撑地喘息不止。
“这……是什么功法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几乎被压制到听不见。
我没有回答。
而是缓缓离地升起,双脚悬空三寸,周身黑雾翻涌,脚下两团幽漩急速旋转,将四周逸散的阴气尽数吸入。这是“幽冥鬼步”的极致形态,以往施展需耗费大量魂力,如今却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我凌空迈步。
一步踏出,已至外洞入口上方。
下方众人齐齐低头,无人敢抬眼。就连那些原本心怀异志的小势力头领,此刻也匍匐在地,双手抱头,像是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神魂俱灭。
“尔等追随正道多年,视我辈为邪祟。”我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“可曾想过,何为正?何为邪?”
无人应答。
只有一片压抑的喘息声。
“你们杀我族类,掘我祖坟,焚我遗骨,称之为‘除魔’。”我继续说道,语气未变,可每说一字,威压便加重一分,“可当你们跪拜在真正主宰面前时,又有谁敢称一声‘正义’?”
话音落下,我双掌猛然下压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