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刑九率先上前,咬破指尖,在石面按下血印。那印记刚落,石纹竟微微蠕动,仿佛活物般将其吸纳,化作一道暗红痕迹,如同星辰初现。
第二个是那独眼老者。他颤抖着手按上去,嘴里念着什么,像是祭祖的咒语。
第三个是骨甲女子,她跪地叩首一次,才起身留印。
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,一个个上前,以血为誓,以心为契。
我站在归心台旁,看着那些印记逐渐连成一片。有的歪斜,有的坚定,有的带着犹豫,但最终都留在了那里。它们不再只是名字,而是一股正在凝聚的力量。
狐媚儿轻轻碰了下我的袖角。
我侧头看她。
她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丝赞许。她知道我在做什么——我不是在收服一群手下,而是在重建一个归属。
幽冥豹伏在台阶下,耳朵微动,不再紧绷。它也感觉到了,这里的气息变了。不再是混乱与猜忌,而是一种缓慢成型的秩序。
我收回视线,望向井口。
紫光仍未消散,反而愈发浓郁。那道轮廓已经升至水面之下,清晰可见——是一个盘坐的身影,双手交叠于膝上,似在沉眠,又似在等待。
就在这时,刑九走回来,站在我面前,低声道:“尊主,还有一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们这些人……过去杀人放火,劫掠四方,虽是迫于生存,但也造下不少杀业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如今归顺,不怕正道讨伐,只怕……将来您清算旧账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然后摇头:“我不记过往,只看前行。你们若真心归附,从前的一切,由我一肩担下。”
他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震惊。
“正道要剿我们,不是因为我们做过什么。”我望着井火,“是因为我们活着,且不愿跪拜他们的规矩。”
他嘴唇微动,终是重重跪下,抱拳叩首:“谢尊主!”
我扶他起身,不再多言。
此时,最后一人也完成了刻印。归心台上,三十六道血痕整齐排列,宛如拱卫中枢的星阵。整个洞穴安静下来,只剩下井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我走上归心台,手掌覆在石面中央。
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共鸣自石中传来,顺着掌心流入体内。那是属于远古僵尸一族的气息,沉寂百万年,今日终于再次苏醒。
“从今日起。”我的声音在洞中回荡,“幽冥不再分裂。我为尊主,统御群雄。若有违逆——”
我顿了顿,绿眸扫过全场。
“不必我亲自动手,自会有人替我执行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齐声应诺:“遵命!”
声音如潮,震得岩壁微颤。
我缓缓走下归心台,停在井边。水面倒映着我的脸,苍白,冷峻,眼中有光流转。而在那倒影深处,紫光中的身影也微微抬头,似乎与我对视了一瞬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旁,低声问:“他快出来了?”
我未答,只是盯着水面。
忽然,井火剧烈晃动,一道低沉的吟诵声自水中传出,古老而晦涩,像是某种契约的开启之语。
归心台上的三十六道印记,同时泛起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