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火还在燃烧,归心台上的三十六道血痕微微发亮,像是尚未冷却的烙印。我站在井边,掌心仍贴着石面,那股来自远古的共鸣并未散去,反而随着每一次呼吸加深一分。狐媚儿站在我身侧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回我脸上,轻轻点了点头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幽冥不再是散沙。
可就在这秩序初立的寂静里,一股异样的波动自地脉深处传来。极轻,极远,却带着某种规律性的震颤,像是有人在另一端敲击钟磬,一下,又一下,穿透岩层,直抵神识。
我没有动,只是指尖微蜷。
这感觉……不是自然生成的煞气流动。
是人为的震动。
正道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。他们的眼线,或许早已潜伏在幽冥边缘,甚至就在刚才那场归顺仪式中,悄然记录了一切。
我缓缓收回手,转身走向洞厅深处。幽冥豹低吼一声,跟了上来。狐媚儿没有多问,但她脚步加快,已做好随时应对变故的准备。
“刑九。”我在通道口停下。
他立刻上前,抱拳躬身。
“派三队探子,沿北裂谷、西阴河、东骸道向外推进三十里,遇踪迹异常者,活捉带回。若发现符文残留或灵气灼痕,立即传讯。”
“是!”
他领命而去,步伐沉稳。如今他不再是只为求存的帮主,而是真正愿意为这片势力拼杀的人。
我继续前行,穿过一道狭窄的石隙,进入一间密室。这里原本空无一物,此刻却多了一块灰褐色的骨片,斜插在岩壁裂缝中,表面刻着几道歪斜的纹路——那是昨日还未出现的东西。
我伸手取下,指腹抚过纹路。冰冷,但有极细微的能量残留,像是被强行压入的传讯印记。
果然是他们动手了。
不是试探,是正式的情报传递启动。
我将骨片翻转,在背面看到一个残缺的符号——三道竖线交叉于圆环中央,下方拖着一道断裂的弧。这个标记,我在百年前的围剿令上见过。
天剑门的紧急信标。
他们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而能这么快送出消息的,要么是逃出去的败卒,要么……是内应。
我捏碎骨片,粉末簌簌落下。再抬头时,眼中绿芒已凝如实质。
正道不会坐视不管。他们会集结,会谋划,会再一次举全派之力杀入幽冥。
但这一次,我不是任人围猎的残魂。
我是他们的噩梦源头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云雾缭绕的天阙峰顶,一座青铜大殿巍然矗立。殿门敞开,九根玉柱撑起穹顶,上方悬着一面铜镜,镜面忽明忽暗,映出地底幽冥的模糊轮廓。
玄风真人端坐主位,双目微闭。他面前跪着一名老者,左肩缠着黑布,渗出血迹,正是天剑门长老。他额头抵地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属下亲眼所见,那僵尸以《九幽炼魂诀》镇压全场,血刀帮、黑岭寨、白骨营尽数归顺,归心台上血契已成,三十六印记连为一体,气息贯通如一脉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昆仑掌门猛地站起:“你说他已有三十六部归附?那岂不是比当年魔尊崛起时还快?”
“更快。”蜀山长老低声接话,“魔尊起势靠的是强权压制,而这僵尸……是以‘归属’换忠诚。他在建制,不是建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