峨眉掌门皱眉：“建制？他一个不在轮回中的异类，凭什么立规矩？天地不容之物，谈何正统？”
“正因为不容于天，才更可怕。”玄风真人终于开口，声如寒泉，“寻常妖魔作乱，总有弱点可循——贪生、畏光、惧雷。但他不同。他不入轮回，不受天律约束，不怕魂飞魄散。他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：颠覆现有秩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铜镜。镜中幽冥景象骤然放大，显现出归心台所在洞穴的轮廓，火焰跳动，人影攒动。
“你们看，那火不伤人，却能让一群亡命之徒自愿断兵折刃，以血立誓。这不是武力威慑，是信仰凝聚。”
“信仰？”昆仑掌门冷笑，“一群地底爬虫，也配谈信仰？”
“你不信，是因为你没看见。”玄风真人冷冷道，“他们跪下的那一刻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恐惧，而是希望。他们在等一个人带他们走出黑暗——而这个人，偏偏是我们誓要铲除的祸根。”
殿中无人再言。
良久，蜀山长老沉声道：“若放任其发展，三年之内，幽冥必成铁板一块。届时他借万鬼养尸元，修成‘九幽炼魂体’，阳间日光都将被阴气侵蚀。”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玄风真人转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七日内，各派必须选出精锐三百，长老带队，携带镇邪符、封魂阵图、诛魔刃，齐聚天阙台。”
峨眉掌门迟疑：“若倾巢而出，魔界趁机犯境如何？”
“魔界不足虑。”玄风真人断然道，“血魔子野心在外，此刻正与北荒妖王对峙，无暇南顾。真正威胁人间的，是那个已经统合幽冥的存在。他不动则已，一旦踏出地底，便是百鬼夜行，万灵涂炭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铜镜中景象突变，显现出一道庞大阵图——九轮金阳环绕中央锁链，层层叠叠，笼罩整片幽冥区域。
“九阳锁冥大阵，需九派合力催动。此阵一启，日光破阴，地脉冻结，所有阴魂不得离体，所有煞气尽数封禁。我要让他刚建立的秩序，在烈阳之下崩塌。”
天剑门长老猛然抬头：“弟子愿为先锋，亲手斩下那僵尸头颅！”
玄风真人看了他一眼，缓缓点头：“准你率天剑精锐为前导，负责破开幽冥外围防线。但记住——不可恋战。此次目标不是杀敌，是毁基。找到归心台，毁掉它。让那些刚刚归顺的人，重新陷入混乱。”
“遵令！”
长老重重叩首，退至一旁。
其余各派领袖陆续表态，虽仍有顾虑，但在玄风真人的强势主导下，联盟已然成型。
玄风真人走回高台，望向北方幽冥方向。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袖中一枚金色令牌，那是正道盟主令，百年未曾动用。
“这一次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不只要他形神俱灭。”
“我要让整个幽冥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外钟鸣三响，急促而沉重，乃是正道紧急会盟的最高信号。
殿内灯火骤闪，九位掌门同时起身，各自取出宗门信物，投入殿前祭坛。火焰腾起，映照出九道古老符文，缓缓升空，交织成网，直通天际。
一场风暴，正在酝酿。
而在幽冥深处，我正站在密室尽头，手中握着另一块新送来的骨片。这块更小，上面只有一行扭曲的刻痕：
“北口失守，三人未归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片刻后松手，任其坠地。
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