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骨片落在地上，裂成几瓣。我盯着那行刻痕，指尖还残留着粉末的粗粝感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后半步，火符在袖口微微发烫，她没有动，也没有问。幽冥豹伏在石壁阴影里，耳朵轻轻抖了一下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又很快安静下来。
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说话。
但我不能乱。正道已经开始行动，北口三人未归，说明他们已经派人渗透进来。现在追查内应只会打草惊蛇，反而让对方藏得更深。眼下最要紧的，不是反击，是变强。
我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朝上，一缕阴气自指缝间游出，绕了一圈又沉入皮肤。尸核跳动平稳，经脉中的力量流动比昨日顺畅了些，但还不够。若真面对玄风真人亲率的联军，现在的我，撑不过三招。
“媚儿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冷。
她应了一声，脚步前移半寸。
“去联络那些归顺的小族，把能用的灵材都收上来——寒髓石、阴纹藤、黑心木髓，越多越好。特别是寒髓石，我要大量用来稳固经络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你要闭关？”
“不止闭关。”我看向洞厅深处，“我要把‘幽冥鬼步’‘幽冥鬼爪’‘九幽炼魂诀’这三门神通，彻底炼进骨子里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去。脚步轻而稳，没有一丝迟疑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也跟着起身，朝东侧通道奔去。它会按我的命令，在边界布下预警阵，一旦发现异常气息，立刻示警。
密室只剩我一人。
我走向地脉交汇点，那里有一处天然凹陷，形如浅池，底下连着井脉残流。坐下后，我将双掌贴于地面，开始引导幽冥之力入体。
第一波煞气涌上来时，太阳穴猛地一抽。这不是痛，而是经脉在扩张时的撕扯感。我咬住牙，不让气息紊乱。百万年沉睡换来的躯壳虽强，可残魂重聚之后，身体终究没能完全跟上神识的节奏。每一次调动大范围阴气，都会对本源造成负担。
我放慢呼吸，不再急于吸纳，而是让每一缕进入体内的煞气都沿着脊椎缓缓下行，在尾椎处盘旋凝实后再向上推送。一遍，两遍……十遍之后，经脉的胀痛减轻了些，流通也顺畅起来。
这是“幽冥鬼步”的根基所在。若体内气机不稳，强行瞬移只会震伤魂魄。以前我总想着快，一步踏出就是数十丈，结果每次落地都要缓上片刻才能再动。如今我不求速成，只求每一步都能稳住重心，不留破绽。
我站起身，脚尖一点，身形已出现在五丈外的岩柱后。停顿，调息，感受体内气血是否偏移。再闪，七丈，落定。第三次，十丈，头颅微晕，但我立刻盘坐调息，将躁动压下。
一次，两次，十次。
连续跃出十次而不震魂，这是我过去做不到的。现在，我能感觉到鬼步与身体的契合度在提升，仿佛每一道阴气轨迹都被重新打磨过，变得光滑而精准。
天光无法照进幽冥，但我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。大概过了两个时辰，我停下修炼，从怀中取出一块刚送来的寒髓石，握在手中慢慢吸收其寒意。这种石头蕴含极阴之气，能帮助尸身适应高速移动带来的内外摩擦。
休息片刻后，我走向黑岩台。
那里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巨岩，表面坑洼，是我之前试爪留下的痕迹。我并指如爪，抬手划出一道弧线，五道黑气破空而出，击中岩石中部，碎石飞溅。
还不够深。
我闭眼回想那天在天阙峰铜镜中看到的画面——玄风真人袖中滑出的金色令牌，那种纯粹由正道意志凝聚而成的力量，像一座山压下来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正道的护体罡气，靠蛮力破不开。
我改变手势，将五指收拢成锥形，指尖凝聚一束极细的阴劲，如同冰针般刺出。轰的一声，岩石被洞穿，中心留下一个碗口粗的孔洞，内壁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霜。
成了。
这是“幽冥鬼爪”的新用法——不再以撕裂为主，而是将尸煞压缩至极致，形成穿透性极强的刺击。只要找准对手护体气劲的缝隙，一击便可直透元神。
我又试了三次，每次都在调整力度和角度，直到能稳定打出同样的效果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