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三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这计划凶险,但也精准。正道依仗的是势,是名正言顺,是步步为营的推进。但他们最怕的,是变数。而我现在要做的,就是成为那个变数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我望向北方,“敌先锋已破第一道幻雾障,距断脊岭不足五十里。”
狐媚儿收起赤鳞符:“我现在就去侧翼。”
“小心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跃下岩台,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幽冥鬼尊也准备离开。临走前,他停下脚步:“你真的不怕误伤己方?”
“怕。”我答,“但我更怕错过这一战。”
他点点头,走入地底祭坛的入口。石门闭合的瞬间,我能感觉到地脉深处传来一股沉闷的波动,像是某种巨兽睁开了眼睛。
我独自站在岩殿中央,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石案上的沙盘还亮着,三处陷阱位置闪烁着微弱的黑光。我伸手抚过那些标记,指尖传来一丝凉意。
远处,金旗的光芒越来越近。正道大军的脚步声已经能隐隐听见,整齐划一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我抬起右手,从腰间抽出一枚骨哨。这是调令专用,吹响即战。
还没到时候。
我将骨哨含在唇边,却没有用力。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阳火的气息,灼得皮肤有些发烫。
就在这时,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阵列行进。
是陷阱预热的信号。
幽冥鬼尊已经开始引导阴髓之力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,舌尖抵住骨哨边缘。
下一瞬,南方通道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猛地转身。
一道身影冲了进来,是幽冥豹。它浑身湿透,毛发紧贴身体,嘴里叼着一张折叠的皮纸。
我接过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血刀帮三名长老密会于东骸道,携带传讯玉简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嘴角慢慢扬起。
原来不止屠三一个人想活命。
我把皮纸凑近灯焰,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。
然后,我再次举起骨哨。
这一次,我没有犹豫。
风吹过岩台,卷起一片灰烬,飞向战场的方向。
骨哨即将触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