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旗的光焰还在远处翻滚,我站在主峰岩台边缘,手中那枚染血的腰带残片已经烧成了灰。火苗熄灭时,一缕黑烟飘向北方,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狐媚儿从侧道走来,脚步很轻,但我知道她看见了什么。她停在我身后半丈处,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枚赤鳞符按在掌心,指尖微微用力,符纸边缘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他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头,只点了点头。地底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,不是脚步,也不是阵列推进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苏醒——幽冥鬼尊的脚步声从来不会被听见,但他出现时,整片岩层都会为他让路。
石门无声开启,一道身影从深处走出。他披着灰袍,面容模糊,仿佛被阴雾遮住了一部分。他走到石案前,目光扫过那堆灰烬,又看向我。
“叛徒动了?”他问。
“动了。”我答,“把归心台的位置传了出去。”
他轻轻一笑,手指在石案上划过,沙粒自动聚拢,勾勒出幽冥主脉的轮廓。断脊岭、枯骨坡、黑渊裂口,三处地形被他指尖逐一点亮,泛起微弱的黑光。
“他们以为找到你,就能斩首取胜。”他说,“可你不在那里。”
“我在哪,不重要。”我盯着沙盘,“重要的是,他们会往哪走。”
他点头,袖中滑出一块暗纹骨片,轻轻放在沙盘中央。骨片一触地面,整幅地形图忽然震颤了一下,几条隐秘的地脉线路浮现出来,连接着九幽泉眼。
“这是‘阴髓引煞图’。”他说,“若在三处险地同时引爆阴髓之力,地煞会逆流而上,形成噬魂漩涡。一旦陷入,护体罡气撑不过十息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需要三个锚点,每个锚点都得有人以魂力稳住阵眼。”他看着我,“而且一旦启动,方圆百里内的活物,无论敌我,都会被拉扯进去。”
我沉默片刻,转头看向狐媚儿:“你能避开?”
她摇头:“太近不行。但我可以在外围布七重迷影阵,让他们先乱起来。玄音阁靠符塔定位方向,雷霄殿依赖雷纹导航,只要打乱他们的感知,阵型就会脱节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炷香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只要三炷香内,他们无法结阵,主力就进不了腹地。”
幽冥鬼尊缓缓起身,走到沙盘旁,指尖一点枯骨坡:“白骨营埋伏在此,等敌左翼深入后,放出第一波尸傀,逼他们转向断脊岭。”
我又指向黑渊裂口:“黑岭寨从后方包抄,切断退路。等他们挤成一团,再引爆地煞。”
“但中军主力是玄风真人亲自带队。”狐媚儿提醒,“他不会轻易入局。”
“所以他不会进来。”我拿起一块黑色石子,放在归心台投影位置,“他会派先锋探路,自己压阵观望。我要的就是这个空档。”
幽冥鬼尊忽然抬头:“你打算用假目标引他们?”
“不止是假目标。”我从怀中取出一枚断裂的骨片,正是昨夜被我折断的那块,“我把真正的归心台藏在地下三层,表面只留一个投影。他们看到的,是我让他们看的。”
狐媚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:“所以屠三传出去的情报……其实是你改过的?”
“我让他看到了我想让他看到的东西。”我将骨片捏碎,粉末洒在沙盘上,“他以为自己立了功,其实只是帮我把敌人引进来。”
幽冥鬼尊低笑一声:“你已不再只是逃命的僵尸了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百万年的黑暗里,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耐。而现在,我学会了另一件事——如何让敌人自己走进坟墓。
“计划分三步。”我伸手拨动沙盘上的石子,“第一步,诱敌。让先锋部队突破幻雾障,进入断脊岭峡谷。那时他们会发现‘主营’就在前方,必然加速推进。”
“第二步,扰阵。”狐媚儿接过话,“我发动迷影阵,配合火鳞蛇母的毒雾,让他们分不清东西南北。玄音阁的符塔失灵,雷霄殿的雷纹错乱,三路大军各自为战。”
“第三步,合围。”幽冥鬼尊沉声道,“等他们阵型散乱,主力尚未合拢,我启动地脉陷阱。噬魂漩涡一起,千人陷落,连玄风真人都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