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举起短刃，指向那名长老。
他脸色灰败，握剑的手仍在颤抖，却仍不肯放下。
风卷着焦土掠过战场，碎石在脚下滚动。我的左肩还在渗血，腐肉沿着锁骨继续蔓延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火在经脉里烧。右臂勉强能动，尸气运转时却总有一股滞涩感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了筋络。
狐媚儿靠在我身侧，背靠着一块断裂的石碑。她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，指尖微微发抖。她的妖力几乎耗尽，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知道我们撑不了太久。
正道那边，七人阵虽已破碎，但仍有三人勉强站稳脚跟，手中金光未散。最前方的长老缓缓抬起剑尖，指向我的眉心。他的气息不稳，显然那一记“正气斩”也让他元气大伤，可他没有退。
就在这时，岩壁后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寻常野兽的嘶鸣，而是从喉咙深处滚出的震动，像是大地裂开前的预兆。幽冥豹的身影跃出岩石阴影，四爪落地时震起一圈尘浪。它浑身漆黑如墨，背上幽纹泛着暗紫光泽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三人。
我没有回头，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它来了。
它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上次见它，是在幽冥鬼尊闭关前夜，它守在洞口，一动不动。我以为它会一直守下去。
可它现在站在了我身边。
三名正道弟子察觉到威胁，立刻调转方向，掌心符光凝聚，口中念出镇魂咒语。一道金芒自其中一人手中射出，直取幽冥豹咽喉。
它没躲。
庞大的身躯横移一步，正好挡在我和狐媚儿前方。金光轰在它胸前，毛皮炸裂，鲜血飞溅。它四肢深深陷入地面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。
第二道符光紧随而至，击中它的肩胛。它闷哼一声，却没有后退半步。
第三道还未出手，它猛然仰头，发出一声咆哮。
那声音不像兽吼，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。音波撞上远处山壁，回荡成层层叠叠的共鸣。我体内的尸核忽然一震，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。
“住口！”长老怒喝，挥剑斩出一道凌厉剑气，直取幽冥豹脖颈。
我猛地踏前一步，断骨短刃脱手掷出。黑雾翻涌，刀影在半空化作一条扭曲的锁链，缠上那道剑气，将其偏移数寸。剑气擦着幽冥豹耳侧飞过，在它脸颊划开一道血痕。
“它还没吼完。”我低声说。
幽冥豹脖颈青筋暴起，第二声咆哮比先前更猛。音浪席卷全场，连地面都在震颤。
紧接着，远方传来回应。
西北方向的裂谷中，火光冲天。三头披甲幽狼踏着熔岩般的赤焰奔来，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燃烧的爪印。它们身上缠绕着锁链，那是曾被正道囚禁的印记，如今已被挣断。
东南枯林深处，脚步声密集如雨。血刀帮残部冲出树林，人人带伤，手持残刃。领头那人脸上有一道贯穿伤，正是半年前被天剑门废去修为的副帮主。他们本已逃入幽冥避难，此刻竟闻声而至。
地底也开始震动。
几具尸傀破土而出，裹着腐朽的尸布，眼窝中跳动着绿色火焰。它们动作僵硬，却整齐划一地列队站定，面向战场中央。这是幽冥深处最底层的亡灵战士，平日沉睡于阴髓矿脉之下，只有古老血脉的召唤才能唤醒它们。
援军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