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,泉心石台上的黑刃依旧插在原地,刀身微颤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指尖轻轻拂过刀脊,冰冷的触感顺着经脉蔓延,体内的尸核平稳跳动,三大神通已融会贯通,再无滞涩。
时间到了。
“等他们打进来,或是我走出去——现在,轮到我走。”
话音落下,我没有拔刀,而是将左手按在石台上。幽光自掌心扩散,沿着地脉裂纹迅速延伸,直达战像双足。战像胸口的尸核印记亮起,与我体内节律完全同步。整个幽冥界的动静尽数映入神识——风未动,雾未散,但我知道,这一刻,我在掌控它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轻而稳。
狐媚儿走到三步外停下,手中抱着一只暗青色皮囊,肩后伏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豹,双眼泛着金黄竖瞳,鼻翼微张,正嗅着空气中的煞气。
“幽冥豹来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那豹子低吼一声,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,留下三道浅痕,随即安静下来,像是认主一般伏低了头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站起身,终于将黑刃从石台中抽出。刀锋离土瞬间,整座战像震动了一下,四周雾气翻涌如潮,又被无形之力压回地面。我将刀背贴于臂上,感受着久违的共鸣——这一战,不是为了防守,而是为了开辟。
狐媚儿上前一步,打开皮囊,取出三枚灰白符箓,边缘刻满细密纹路。“阴煞护符,鬼尊留下的最后一批存货,能挡空间乱流侵蚀。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一块九幽引路石,在这里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,表面有细微裂痕,像是经历过多次使用。我接过,掌心一沉,其中蕴含的气息极为稳定,直指东方某处——正是妖界方位。
“最后一匣呢?”
她解开腰间玉盒,递了过来。我掀开盖子,里面是一块温润玉质容器,内壁刻着封灵阵纹,可维持尸核本源不散。这是长途穿越的关键,一旦途中受创,全靠它续命。
我将三物收好,系于腰侧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血刀帮帮主带着十几人列队而来,最前方抬着一副银灰色甲胄,通体由细密丝线编织而成,在幽光下泛着金属冷泽。
“大人!”帮主单膝跪地,双手托起甲胄,“幽冥蚕丝甲,请您收下。此甲可抗妖火三日不毁,是我们族中最后一件传世之物。”
我没推辞,伸手接过,披在肩上。材质极轻,却带着厚重煞意,与我的气息隐隐相合。
紧接着,噬魂寨送来避瘴铃,挂在腰间,遇毒即鸣;枯骨门献上噬雾囊,能吸妖域浊气,供呼吸所用;连一向闭门不出的葬影楼也派来使者,奉上一张残缺地图,标注了千瞳林外围七处隐秘通道。
我一一接过,每接一物,便以指尖点其额头,一丝阴煞之力渗入对方识海,形成短暂庇护契约——这是承诺,也是威慑:若我不归,他们仍有依仗,但也必须守住幽冥。
人群越聚越多,战像之下已站满了各部首领。没有人喧哗,也没有人退后,所有人都仰头看着我,眼神中有敬畏,有担忧,也有期待。
狐媚儿站在我左侧,幽冥豹伏在右后方,三人成三角之势,已做好随时破空而行的准备。
我环视众人,声音不高,却穿透浓雾:“我去取万妖果,不止为变强,也为给你们撕开一条出路。幽冥不能永远藏在地下,我们要见天,要踏山,要让六界知道——我们不是灾祸,是主宰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战像双目骤然亮起,红光如血,照得整片泉台通明。地脉深处传来低沉轰鸣,像是某种古老意志的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