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风压落，空气如铁板般挤压下来。我站在原地，左臂残留的尸墙余力尚未散尽，右手指节微微蜷起，掌心一缕阴寒缓缓旋转。
玄明子双掌合十，胸前正气球越聚越亮，金光刺目，四周灵流被牵引得扭曲变形。他脚下青石裂开细纹，整个人如山岳拔地而起，威势迫人眉睫。
台下百姓早已退开数丈，只留下空荡的擂台边缘。青阳派弟子列阵于四角，剑尖齐指我心口，符箓微燃，随时准备合击。狐媚儿的身影藏在人群前排，袖中匕首已滑至掌心，指尖发白。幽冥豹伏在巷口暗处，爪子抠进地面，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，却不敢轻动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——等我先动，等我露出破绽，等一个名正言顺将我斩杀当场的理由。
但我不能动。
刚才那一记正气掌虽被尸墙挡住大半，可余波仍震得我五脏微颤，若不是强行以尸核镇压，此刻早已气血逆行。这老道的修为比我预想的还要深厚，正气凝练，毫无杂念，显然是专修浩然之道的宗师级人物。
他不急于出手，是在蓄势，也是在逼我先乱阵脚。
风从街口吹来，卷起炉灰残烬，在空中划出几道灰线。就在那灰尘掠过眼前的一瞬，我闭上了眼。
耳边万籁俱寂，唯有灵流涌动的声音清晰浮现——那是功法运转时天地灵气的轨迹。
《九幽观气诀》在脑海中流转，幽冥鬼尊曾说过：“正气如阳火，炽烈难近，但阳极必生阴隙。三息交汇之处，便是其脉断之时。”
我屏住呼吸，感知着他体内灵力的起伏。
第一息，正气自丹田升腾，贯入双臂经络；
第二息，灵力汇于掌心，压缩成球，金光暴涨；
第三息……到了！
就在他旧力将尽、新力未续的刹那，灵流出现了一丝停滞。那团悬于胸前的正气球光芒微黯，如同灯芯将燃未燃之际的短暂熄灭。
就是现在！
我睁开眼，右手五指猛然收拢，掌心尸气逆旋，一缕幽绿自指尖渗出，顺着经脉悄然凝聚。这不是普通的尸煞，而是我在幽冥深处用百万年孤寂淬炼出的“阴源之精”，专破阳刚之力。
幽冥鬼爪，未成形，已蚀神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微曲，掌心朝上，仿佛托着无形之物。尸气沿着手臂蔓延，在皮肤下形成蛛网般的暗纹，所过之处，血肉近乎冻结，却无丝毫痛感——这是力量即将爆发的征兆。
玄明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一皱，目光扫向我的右手。
“你竟敢……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惊疑，“以阴煞模拟神通？荒谬！此等邪术，岂能撼动正道真元！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将手抬得更高了些。
他怒极反笑：“既然找死，那便成全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胸前正气球轰然膨胀，金光炸裂般扩散，整个擂台都被染成一片刺白。他双掌猛然推出，正气如洪流奔涌而出，撕裂空气，直扑而来。
这一击，比之前更强。
掌风未至，压迫感已让我膝盖微沉。地面青砖寸寸崩裂，碎石飞溅。台边一名弟子躲闪不及，被余波扫中肩头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鼓楼柱上，当场昏死。
狐媚儿猛地向前一步，却被身后人群挤回。她咬紧嘴唇，眼中闪过焦急，却没有喊出声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前爪抓地，肌肉绷紧到极限，眼看就要冲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