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由远及近,我没有回头。
尸气在指尖凝而不散,幽绿的光映在玄空颈侧那道血线上,像一道未干的刻痕。他站在原地,执法令断裂成两截,半截落在脚边,另一半还握在手中。他的呼吸从急促转为深长,胸口起伏间,白袍下涌动着一股沉稳的灵力波动。
我缓缓收手,后退三步,双足稳扎进碎石之中。
刚才那一击,本可取他性命。但我察觉到了异样——他体内正气翻腾,并非衰竭之兆,反而像是在借败势蓄力。百万年生死边缘磨出的直觉告诉我,此刻追杀,反是入局。
“你停了。”他低声道,抬手抹去脖子上的血。
“我看清了。”我说,“你还没尽全力。”
他冷笑一声,将断令抛开,双掌缓缓抬起,掌心相对,似在凝聚某种节奏。空气开始震颤,不是狂暴的冲击,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共振。他双脚所踏之地,岩石寸寸裂开,蛛网般的纹路蔓延至三丈之外。
狐媚儿那边火光仍在闪动,她被三名修士围住,妖火虽盛,却无法脱身。幽冥豹咆哮连连,一爪拍塌巨岩,逼退另一队人马,但也被缠得死死。没人能来援。
我们之间,再无干扰。
第一掌袭来时,没有雷鸣,只有风裂之声。我横臂格挡,尸气瞬间覆盖小臂,硬接这一击。轰然巨响中,我脚下地面崩陷,整个人向后滑出五尺,掌风擦过肩头,皮肉焦黑一片。
第二掌紧随而至,速度更快,轨迹诡异,竟带出一道虚影。我侧身避让,鬼步疾走,但左肋仍被扫中,闷痛如针扎,尸气运转微微一滞。
第三掌,他跃身而起,双掌合十,自上劈下,仿佛要将天地一分为二。我猛然蹲身,左手按地,借地下残存的煞气稳住身形,右爪向上迎击。
掌爪相撞,气浪炸开,尘土冲天。
我退了七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。喉头腥甜,一口黑血被我强行压下。他只退了两步,落地无声,衣袖破碎,露出的手臂青筋凸起,却眼神清明。
这不是单纯的武技对决。他在用招式节奏压制我的反应,每一掌之间的间隔都极短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——就在换势的刹那,右肩微沉,气息略滞。
我记下了这个节点。
他再度逼近,掌势不变,依旧是九霄雷罡掌,但威力层层叠加。我不再硬接,而是以鬼步游走,绕其侧翼,爪影虚晃,逼他变招。果然,当他回防时,右手蓄力稍缓,那半息停滞再次出现。
就是这里!
我骤然提速,欺身而进,右爪直取其腕脉。他反应极快,左手横推化解,但我本就不为伤他,只为试探。这一轮交手,确认了我的判断:他催动高阶掌法,需借天地正气为引,灵力转换时必有缝隙。
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,眼神一冷,掌法突变。
刚猛之势骤收,转为圆柔流转,双掌如抱太极,步伐缓慢却步步紧扣,封死了我所有切入的角度。这不是纯粹的九霄雷罡掌,而是融合了另一种意境。
我退后两步,双爪垂下,表面静立,实则全身经脉都在调动残余尸气,修补方才被掌风撕裂的肌理。地下煞气微弱,只能勉强维系。
“你竟能看穿我‘雷罡换息’之隙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果然不是凡物。”
“你们正道,讲的是堂堂正正。”我盯着他的手腕,“可你这掌法,不过是借外力强撑罢了。”
话音落下,我主动出击。
不攻其正面,而是斜踏一步,鬼步一闪,绕至左侧。他立即转身应对,左掌推出,右掌蓄势待发。就在他右掌即将拍出的瞬间——那熟悉的滞涩再现!
我猛地矮身,左爪贴地横扫,尸气化刃,直切其下盘。他仓促提腿,却被刮中脚踝,白袍撕裂,皮肤见血。虽轻,却是开战以来,我首次真正伤到他。
他眼中闪过惊怒,不再保留,双掌齐出,雷光交织,形成一片掌影风暴。我接连后退,以守代攻,爪影交错,专挑他换气衔接处反击。每一次碰撞,我都更加清晰地捕捉到那规律:三掌之后,必有半息迟滞;太极转化时,右肩承压最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