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空掌心的雷光越聚越亮，映得他整张脸如同冷铁铸成。我靠在岩壁上，呼吸沉重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碎玻璃在肺里翻搅。右臂垂着，经脉尽断，连动一根手指都难。左肩焦黑，尸气被某种封印之力压制，流转不畅。
狐媚儿挣扎着爬过来，指尖刚触到我的衣角，就被一股无形劲风掀开，摔在地上。她咬牙撑起身子，还想再动，却被余波震得咳出一口血。
四名正道强者缓步逼近，灵力交织成网，封锁四方退路。那三名长老手中符幡微颤，阵法虽有裂痕，但仍在运转。玄空抬起手，声音如刀：“你可还有话说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也不能回答。
喉咙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，发不出声。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我不服！
这百万年幽冥苦熬，破土而出却遭围剿，形神俱灭也不曾低头。如今好不容易重聚残魂，踏上复活之路，岂能死在这山谷之中？
这股执念如火，在将熄未熄之际猛然爆燃。
就在我意识几乎溃散的一瞬，远处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狐媚儿，也不是那些正道弟子。
是幽冥豹。
它原本被困在阵法余波中，四肢被符文锁链缠绕，趴伏在地，浑身毛发凌乱，气息萎靡。可此刻，它猛地抬起头，双目由赤红转为幽紫，瞳孔深处仿佛有古老符文在旋转。
它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咆哮，不再是野兽的嘶鸣，而是一种沉闷、厚重、带着远古威压的震动，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钟响。
天地间的阴气骤然躁动。
风停了，尘埃悬在半空，连玄空掌心的雷光都微微晃动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一名长老脸色一变，手中符幡剧烈震颤。
幽冥豹四肢猛然撑地，脊背高高弓起，肌肉如山峦般隆起。体表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，像是刻入皮肉的古老铭文，泛着幽光。它的身躯开始膨胀，毛发根根竖立，每一根都如同利刃般刺向天空。
“退后！”玄空厉喝，掌心雷不再蓄势，就要强行落下。
可已经晚了。
轰！
幽冥豹仰天长啸，音波如实质冲击横扫而出，地面瞬间龟裂，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十丈。三名长老布下的符阵接连崩碎，两根石柱炸裂，残片飞射。
那凝聚在空中的九霄镇邪印光柱剧烈摇晃，最终轰然溃散，化作漫天电蛇四散炸开。
所有正道弟子心头一震，修为稍弱者直接跪倒在地，法器脱手，面色惨白如纸。他们不是被伤，而是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击中——那不是妖气，也不是魔息，而是一种凌驾于六道之外的古老威压，仿佛面对的是早已湮灭于岁月中的禁忌存在。
玄空踉跄后退一步，掌心雷消散于无形。他死死盯着幽冥豹，眼中首现惊惧：“这……不可能！一头畜生，怎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幽冥豹已落地。
四爪踏地，每一步都引发大地震颤。它体型暴涨至近乎小山，头颅高高昂起，巨尾横扫，将逼近的缚魂锁链抽得寸寸断裂。它没有立刻进攻，而是缓缓转身，挡在我与狐媚儿前方，双目锁定玄空，口中低沉咆哮不断，气息如潮水般一波波压迫而去。
整个战场陷入死寂。
正道一方人人色变，无人敢轻举妄动。
狐媚儿喘着气，强撑起身，将最后一点妖火注入地面裂缝。火焰顺着岩隙蔓延，形成一道微弱却持续燃烧的火线，勉强阻隔两名长老的靠近。
我借着这一瞬的间隙，咬破舌尖，吞下一口精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