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雷在半空炸裂,化作点点电光四散。玄空的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上,尘土扬起一瞬,他的身体晃了晃,没能撑住。
我鬼爪未收,指尖仍压在他丹田下方三寸的位置。尸气顺着经脉枢纽灌入,像冰针扎进滚油,搅得他全身灵力乱窜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,不是惨叫,而是强行压制反噬的压抑喘息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开口,却被一股逆冲的气劲呛住,嘴角溢出一道黑线。
我没有再问,也没有立刻杀他。这一击不是终结,而是宣告。
幽冥豹的咆哮在同一刻响起。那声音不再只是震慑,而是带着某种穿透骨髓的压迫感,震得地面裂纹再次延展。三名长老手中的符幡剧烈晃动,其中一人脚下一滑,踩进新裂的缝隙,整个人踉跄后退。另一人急忙去扶,却忘了维持符阵连接,灵力链条瞬间断裂。
狐媚儿抓住时机,右手猛然一扬。三道火刃自她袖中疾射而出,划破空气,精准命中三人脚下即将成型的符咒核心。火焰爆开,卷起一圈热浪,逼得他们齐齐后撤。
镇压阵,彻底瓦解。
我缓缓收回鬼爪,却没有后退。右脚向前半步,踏在玄空身前的碎岩上,低头看着他低垂的脸。
“你现在站起来试试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丹田处的紊乱还在持续,每一次调息都像是在拉扯断裂的绳索。他双手撑地,指节泛白,额头青筋跳动,可身体就是无法发力。
远处,正道弟子已经开始骚动。有人高喊“护住大师兄”,声音里带着慌。更多人则站在原地,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抖,目光在我和幽冥豹之间来回扫视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一个信号——是继续死战,还是……退。
我弯腰,一把抓住玄空肩甲,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他的双脚离地,身体悬空,脸色骤然煞白。这一动作牵动内伤,他猛地咳出一口血,溅在我的手臂上,温的,腥的。
全场死寂。
我把他拎到身侧,让他面朝自己的同门。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,随即用力瞪大,像是想维持最后一点威严。可没人再敢上前。
“你们的领袖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山谷,“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一名年轻弟子手一松,长剑“当啷”落地。他盯着玄空,嘴唇微颤,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步,成了开端。
第二个人转身,第三个人后撤,接着是成片的脚步声杂乱响起。有人还想组织抵抗,举起法旗大喊“结阵”,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逃离的背影。
三名长老互望一眼,眼中尽是不甘。但他们也清楚,局势已不可挽回。其中一人咬牙掐诀,手中符纸开始泛起红光——那是自损咒术的征兆,准备以重伤为代价换一线生机。
狐媚儿看出了端倪。她靠着断岩,左手撑地,右手猛地甩出最后一枚火刃。刀锋旋转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正中那张符纸边缘。火舌瞬间吞没符印,咒术未成便已溃散。
“别白费力气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,却透着冷意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,前爪猛然拍下。大地震动,裂缝直逼三人脚下。他们被迫跃开,阵型彻底打乱。
我盯着那三人,忽然开口:“放他们走。”
狐媚儿一怔,抬眼看我。幽冥豹也转过头,紫瞳微闪。
我没有解释。只是松开玄空的衣甲。他摔落在一块岩石旁,肩膀撞上石角,闷哼一声,却依旧没出声求饶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追,也没有下令斩杀。只是看着那些逃走的身影,看着他们狼狈奔出山谷,看着他们连回头都不敢。
风从谷口吹进来,带着尘土和焦灰的味道。我的左臂还在流血,伤口被尸气侵蚀,边缘发黑。右腿经脉断裂处隐隐作痛,每呼吸一次,胸腔就像被重物碾过。
可我站着。
狐媚儿靠在断岩边,慢慢滑坐下去。她抬起手,抹了把嘴角的血,指尖沾红。那只手停在半空,然后缓缓垂落,搭在膝盖上。
幽冥豹走到我身边,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。它低头嗅了嗅玄空的方向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,像是警告,又像是确认。
山谷里只剩下我们三个还站着的。
正道的旗帜倒在泥里,被风吹得翻了几下,最终静止。一面符幡插在裂地中,火焰早已熄灭,只剩焦黑的残杆。
我抬头看向天空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斜照下来,落在我的脸上。很亮,却不暖。
玄空靠在岩石上,一只手按着腹部,另一只手撑地,试图挪动。他抬头看我,眼里有恨,有怒,也有……一丝藏不住的惧。
我迎着他视线,平静开口:“刚才那一击,我只是让你尝到了失败的滋味。”
他喉咙动了动。
“下次。”我顿了顿,声音落下如铁,“我会让你的门派,也尝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