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方山崖那道魔息一闪即逝,我目光锁住那片起伏的岩影,尸气在经脉中缓缓爬行,像冻土里挣扎复苏的根须。狐媚儿靠在断岩上,手指掐进掌心,逼自己清醒。幽冥豹鼻翼翕动,喉咙滚出低吼,却没有再动——它也察觉到了,那股窥探的气息退了。
可真正的杀机,来自身后。
碎石堆中,一道金光骤然炸起。
玄空从尘灰中站起,衣袍裂开数十道口子,血迹浸透前襟,右手垂落,指尖还在滴血。他左掌却高举,捏着一枚残破符印,上面刻着“九阳诛邪”四字,正以心头精血为引,催动最后法阵。空气嗡鸣震颤,一道金色掌印在他掌心凝聚,炽光刺目,带着焚魂灼魄的威压,直冲我而来。
我没有回头。
这一击,早在三招前就该到来。他强撑到现在,只为等我分神于外敌之时,拼死一搏。
金掌破风而至,离我胸口只剩半尺,热浪已灼得皮肤发焦。我双目微缩,幽绿光芒在瞳底暴涨,全部感知沉入经络,顺着那股正道灵力的轨迹逆溯而去——果然,在掌印成型的刹那,他心脉处有一瞬停滞,如同弓弦拉满到极点时的静止。
就是现在。
我右脚猛蹬地面,碎石炸裂,身形斜掠两丈,避过正面冲击。左臂抬起,幽冥鬼爪自袖中暴伸而出,指节泛起森然绿芒。同时,我将体内残存的尸气尽数压缩至右掌,又借狐媚儿方才残留在我肩头的一缕妖火余温,引其融入掌心。
黑绿交织的劲流在掌中旋转,形成螺旋般的涡流。这不是单纯的尸气,也不是纯粹的妖火,而是两种异力在极限压缩下形成的短暂融合,阴寒与灼烈并存,足以撕裂正道护体罡气。
玄空见我闪避,眼中怒火更盛,竟不收势,反将全身精血灌入符印,金掌转向追击,速度暴涨。可他忽略了——每一次强行催动高阶术法,都会让那灵力断层延长一丝。此刻,他的丹田已无法顺畅供能,正气运转出现明显滞涩。
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足尖一点,幽冥鬼步踏出残影,绕至他侧后方。他猛然转身,掌印横扫,却被我提前预判轨迹,矮身躲过。鬼爪顺势上撩,直取他右肋旧伤处。那里皮肉翻卷,尚未愈合,正是先前被我撕裂之处。
爪尖划过,带出一蓬黑血。
他闷哼一声,身形晃动,掌印偏移砸向地面,轰出一道深坑,碎石飞溅。可他仍未倒下,反而咬牙怒吼,左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,竟要以本命道符点燃“燃魂引雷阵”——那是正道禁术,以数十弟子性命为引,引爆天地正气,同归于尽。
我早看出他眼神不对。
不等他符光亮起,我已欺身逼近,鬼爪如电,直点他膻中穴。指尖穿透护体气息,精准刺入穴位深处,截断气血上涌之路。他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出,符纸尚未燃起便黯淡无光。
但他还不死心。
我旋身绕至他背后,双掌齐出,将融合妖火的尸气贯入他奇经八脉。那股力量如冰火交攻,瞬间冻结经络,又在内部爆燃。他全身剧烈抽搐,正气逆行反噬,七窍溢血,身躯如断线傀儡般倒飞而出,重重撞进岩壁,陷出一人形凹痕,尘土簌簌落下。
他趴在那里,胸口微微起伏,嘴角不断涌出血沫,右手还死死抓着那枚残符,却再也无力举起。
我没有立刻上前。
远处几名正道弟子仍聚成小阵,手中法器闪烁微光,似在酝酿某种封印咒术。他们的脸上写满恐惧,却又夹杂着狂热,像是宁死也不愿认败。
我缓步走向岩壁,脚下踩碎几块焦石。走到玄空面前,低头看他。他睁着眼,目光浑浊,却仍有一丝傲光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