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我的衣角，吹动额前黑发。幽冥鬼爪再次浮现，指尖幽绿光芒缓缓流转。
远处山脊上的白衣身影仍未离去，剑意如霜，横亘百丈虚空。我没有动，他也未动。但我知道，此刻的寂静比任何厮杀都更危险。
就在这时，谷中残存的正道弟子终于崩溃了。
一名年轻道士转身就跑，长剑脱手砸在石上，发出刺耳响声。这声音像是一道信号，瞬间撕裂了最后的秩序。第二人、第三人紧跟着逃窜，有人撞翻同伴，有人踩着同门的手臂攀上岩壁。原本还算整齐的退却阵型彻底瓦解，演变成一场混乱的奔命。
“守住南口！”一名年长弟子嘶吼着试图组织抵抗，手中符纸高举，灵光微闪。他身边聚拢七八人，匆忙结印，显然是想布下“七星缚邪阵”拖延时间。
我目光一凝，抬手示意幽冥豹。
它低吼一声，四肢肌肉绷紧，紫瞳骤亮，猛然扑向右侧那群人。利爪撕裂空气，直接将一张刚燃起的符纸拍碎。符火未熄，反被它口中喷出的一缕紫焰引燃，顺着阵线蔓延而去。七人灵力尚未贯通，便遭反噬，纷纷后退，阵眼崩塌。
狐媚儿趁势跃上断石，指尖妖火凝聚成线，精准射入阵心火媒。轰然爆响中，火焰冲天而起，逼得残余几人连连后撤。她立于火光之上，声音清冷：“你们的阵，连灰都留不下。”
这句话传开，恐慌如瘟疫般扩散。逃亡者再无斗志，争先恐后地往谷外涌去。有人为抢路推倒伤者，有人大喊“别管他”，将重伤同门丢在原地。一个少年跌倒在碎石堆里，挣扎着爬起，却被身后的人狠狠踹了一脚，重新摔进泥尘。
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正道。
我缓步向前，脚步沉稳，每一步落下，尸气便在地面铺开一层薄雾。狐媚儿从高处跃下，落在我身侧，呼吸略显急促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幽冥豹甩了甩头，毛发沾着血渍，却没有丝毫疲态。
“还要追吗？”她问。
“追。”我答，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话音未落，我已掠身而出。幽冥鬼步踏空无声，身形如影随形，直取左侧两名欲翻崖逃走的弟子。他们察觉到气息逼近，慌忙转身挥剑，剑光仓促，毫无章法。
我没有出手杀他们。
鬼爪一震，尸气灌入双臂经脉，掌心劲力爆发，两股阴寒之力穿透护体灵光，直击要穴。二人闷哼一声，双腿一软，瘫倒在地，再也站不起来。
我俯视他们，声音不高：“传一句话——你们的道，拦不住我。”
他们满脸惊惧，嘴唇颤抖，却不敢抬头。片刻后，其中一人艰难爬起，拖着同伴踉跄而去。
狐媚儿那边也已结束。又有三人小队试图以符阵封锁山路，刚摆出阵型，就被她一道妖火焚尽符纸。她冷笑：“还想挡路？谁给你们的胆子。”
那三人转身就逃，连回头都不敢。
山谷出口处，混乱愈演愈烈。几十名残兵挤在狭窄通道，互相推搡，甚至拔剑相向。一名弟子被挤下坡道，滚落数丈，哀嚎不止，无人施救。
就在这时，我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玄空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。
他本该被重创至无法行动，可刚才那一瞬，我分明感应到一股微弱却熟悉的灵力波动，来自谷口方向。他没死，也没被带走太久——有人背着他撤离了。
我停下脚步，闭目感知。风中残留一丝极淡的血腥味，夹杂着残破符纸燃烧后的焦气，轨迹清晰可循。
“他在逃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皱眉：“你不是已经废了他的经脉？”
“但他还有意识。”我睁开眼，“而且……他还想做最后一搏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谷口忽有一道微弱金光闪现。虽只刹那，但我认得那种符引——雷音引，能穿透百里云层，召唤远方援军。若让它引爆，不出半日，正道各大门派便会倾巢而来。
不能再等。
我没有亲自追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