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拂去碑面积灰,指尖触到底部一道刻痕——是个扭曲的符号,形似锁链缠绕心脏。这的确是幽冥旧地,或许是某个早已覆灭的小宗门留下的祭坛。
“就这儿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四下查看,确认无埋伏后退到我身旁。幽冥豹绕庙一圈,最后停在正门左侧,伏下身子,双目紧盯山路来向。
我走到庙中央,盘膝坐下,右手按地,左手结印,默诵《阴枢经》第三段。随着经文流转,体内那股温热再次浮现,顺着任脉下行,与扎根于丹田的幽绿尸气缓缓汇合。
没有排斥,也没有暴涨,只是安静融合。
我闭眼,感知着每一寸经络的变化。这具僵尸之躯百万年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态——不再是纯粹的死寂之力,而是多了一丝类似生机的脉动。它不属阳,也不属阴,像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狐媚儿忽然开口。
我睁眼。
她站在破窗边,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,“整个东域都在传你的名字。有人说你杀了三十多名正道弟子,有人说你召唤了幽冥大军。甚至有镇守边关的将军下令闭城三日,说是防‘尸潮南下’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他们编得比我走得还快。”
“但有一点是真的。”她转身面对我,“以前提到你,都是‘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’。现在不一样了,他们开始用‘他’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
庙外风声渐弱,晨光斜照进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淡影。幽冥豹依旧伏在那里,耳朵轻轻抖了一下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细微动静。
我也感觉到了。
不是敌人,也不是气息波动。
是体内的血,又一次轻轻震了一下。
这一次,震动更清晰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敲击,如同钟鸣,又像鼓响。我低头看向手腕,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黑线,一闪即逝。
狐媚儿注意到了我的动作。
“又来了?”
我点头。
“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吗?”她走近几步,声音很轻,“你说僵尸不入轮回,也不归天地。可现在……你好像正在变成一样他们更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幽绿光芒在指缝间若隐若现,而那股温热,正从心口缓缓扩散。
“我不是要变成他们能看懂的。”我说,“我是要让他们再也看不懂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远处山道上传来一声乌鸦叫,凄厉短暂。幽冥豹耳朵竖起,却没有起身。
我重新闭眼,掌心贴地,继续引导体内气息归元。庙内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瓦片的轻响。
狐媚儿靠在残墙边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一道裂痕。
良久,她轻声问:“接下来呢?”
我睁开眼,目光穿过破庙,望向远方起伏的山脊。
“等。”我说,“等他们怕够了,再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