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吹过断河谷口,卷起地上的碎石与灰烬。我站在原地,骨刃垂在身侧,刃尖还在滴着墨色的液体,一滴滴落在冻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腐肉落入火堆。
玄空靠在岩壁边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。他脸色发青,呼吸急促,嘴角不断溢出血沫。那柄曾被他丢弃又重铸的长剑,此刻正斜插在三丈外的石缝里,无人去取。
他身后六名金甲修士已不成阵型。一人瘫在地上抽搐,护心镜裂成蛛网状;两人被妖火锁链缠住手腕,跪伏不动;还有一个被幽冥豹一爪拍中肩胛,整个人歪倒在乱石堆里,动弹不得。剩下两名尚有战力的修士背靠岩壁,手中紧握净阳雷符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。
不是援军——他们根本不敢指望援军会来。而是同归于尽的机会。
我没有动。尸气在体内缓缓流转,经脉中不再有撕裂感,反而有种沉实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游走。刚才那一击震碎阵心锁链时,我已察觉到体内的变化:幽冥之力与妖火灵气融合得更加彻底,每一次心跳都带动尸气震荡,像是一头蛰伏多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。
玄空喘息着抬起头,目光扫过我手中的骨刃,又看向头顶那道悬浮的鬼爪虚影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:“你……不该活着。”
我没回应。
只是抬起左手,掌心朝天。幽冥鬼爪随之升至半空,三重叠影浮现——一抓扑向左侧持符修士,二抓直取右侧,第三抓则如影随形,锁定了玄空咽喉。
那两名修士几乎同时引燃雷符。黄光乍现,灵力波动剧烈攀升。
但他们的动作太慢。
第一道鬼爪撕裂符纸的瞬间,第二爪已洞穿护盾,在其中一人胸前留下五个贯穿伤。第三爪逼近玄空脖颈时,他猛地向后翻滚,衣领被claw尖端划开,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。
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“七星镇邪阵……”他咬牙低吼,“结!”
剩下的四人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,试图补位。可阵法早已残破,七人缺其三,根基已毁。他们勉强将符戟插入地面,金光勉强升起,却摇曳不定,如同风中残烛。
我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黑焰燃起,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烙下燃烧的印记。尸气随着步伐翻涌,凝聚于骨刃顶端,压缩成一道凝实的暗芒。
就在他们最后一道金光即将成型的刹那,我挥刃劈下。
没有巨响,只有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冰层断裂。那道横贯阵心的金光锁链应声崩解,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夜风中。
阵,破了。
我跃起,身形如电,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痕。幽冥鬼爪再度凝聚,三重叠影交错落下,将最后两名欲施术的修士直接轰飞出去。一人撞上岩壁,当场昏死;另一人摔在碎石堆里,雷符脱手,滚落尘埃。
狐媚儿动了。
她从侧翼掠出,指尖红芒疾闪,三道妖火锁链破空而出,精准缠住地上三枚尚未引爆的雷符边缘。她手腕一抖,强行扭转灵力流向。下一瞬,三枚雷符在半空炸开,冲击波直冲天际,震得断河谷上方的云层翻滚不休,碎石如雨坠落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,猛然跃起,身躯暴涨如小山,利爪横扫,将一名刚想爬起的金甲修士拍飞数丈。那人砸进岩壁凹处,再无声息。
最后一人扔掉兵器,双膝跪地,浑身发抖:“饶命……我们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我没看他。
目光落在玄空身上。
他盘坐在地,双手结印,眉心渗出血丝,周身开始泛起刺目的红光。那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催动禁术的征兆——九阳焚身诀。
一旦让他完成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能爆发出接近巅峰的战力,甚至可能重创我。
我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双掌齐出,尸气自双臂奔涌而出。幽冥鬼爪携着阴雷直冲其丹田位置,狠狠按压下去。与此同时,骨刃脱手飞出,钉入他身侧岩壁,封住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