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坊主?”
他喉咙滚动了一下:“因为……我也想换点好处。比如,一张真正的护身符,能让我离开这片地界。”
我没说话。
狐媚儿冷笑:“你抢了叛徒的东西,自己却想当另一个叛徒。”
我站起身,对幽冥豹点了点头。
它低吼一声,窜出驿站,朝着西南方向疾奔而去。
半夜,它回来了,嘴里叼着半截布条,上面染着血,写着个名字——林九。
我走进里屋,把名单烧了,只留下那十张符。
第二天清晨,我和狐媚儿出现在十里坡的破庙前。林九就躺在庙门口,双手被绑,嘴里塞着布巾。他看见我们,拼命挣扎,眼睛瞪得几乎裂开。
我没有进去。
我在庙外点燃一堆火,当着他的面,把那十张避侦符一张张投入火焰。符纸卷曲、焦黑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——这是真的避侦符,燃时不惊灵,焚时不显光。
然后我取出一根骨针,刺入他右手经脉,尸气缓缓渗入。
他惨叫,但声音被堵住。
一刻钟后,我拔出针。
他的修为还在,但再也无法凝聚灵力。经脉像是被冻住,每次试图运功,都会传来刺骨寒意。
“回去。”我对他说,“告诉所有想背叛的人——我可以废你,也可以让你活着承受这种痛苦。背盟者,生不如死。”
他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跑了。
第七天,黑水坊送来新的符箓,附了一封简信:林九已被逐出师门,永不录用。
北岭猎户团派人送来一头活鹿,说是祭礼,实则是试探我是否遵守承诺。我让狐媚儿把鹿放了,原路退回。
药王谷的老者独自前来,在驿站外跪了一个时辰,没说话,也没留下东西。走时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。
我知道,他们开始信了。
不是信我是什么神兽化身,也不是信我能呼风唤雨。他们信的是——我说话算数。
第八天夜里,狐媚儿清点物资:密道图已整理完毕,三条主路标记清晰;避侦符足够支撑三个月隐匿行动;药王谷提供的药露,能让我的尸气运行更加顺畅,减少对妖火引路的依赖。
“下一步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不急。”我说,“再等一个人。”
她没问是谁。
但我知道,正道不会一直沉默。玄风真人或许不屑于对付一群山野小民,但他座下的执律长老不会容忍这种割据之势蔓延。他们会派人查,会设局,会借刀杀人。
而我要做的,就是让这些小势力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也能自保。
两天后,北岭传来消息:有巡守司的探子混进了猎户团,想套取密道用途。猎户团没揭发,反而将计就计,引他进入一处死谷,困了三天才放出来。
黑水坊也回信:最近半个月,周边城池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两倍,明显在搜寻什么。
药王谷送来新一批药材,夹在竹筒里的一张纸上写着:“他们开始怕了。”
我坐在驿站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张刚送到的纸条,是狐媚儿从城南市集带回来的。
上面只有八个字:
“神兽不去的地方,邪祟不敢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