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我……忠心耿耿。”
“忠心不是说出来的。”我缓缓坐了下去。
就在屁股落下的瞬间，椅中残魂猛地躁动，一股阴寒之力顺着脊背往上冲。寻常人会被直接冻住神识，甚至魂魄撕裂。
但我不是寻常人。
我任那力量侵入，然后反手一压，尸气逆流而上，瞬间将残魂碾成碎片。整张座椅剧烈震颤，裂开数道缝隙，绿火熄灭三盏。
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骨魔王嘴唇微动，想说什么，终究没敢开口。
“明日开始，召集各部首领。”我环视下方，“我要见所有掌兵之人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这……有些人在外巡防，未必能及时赶回……”他试探道。
“那就让他们快点。”我语气平淡，“若不来，便是不愿归附。我不强求。”
他低头应是，袖中的手却攥得更紧。
狐媚儿悄然靠近我耳边：“他在怕，也在算计。刚才退下的守卫里，有七人气息与他同源，应该是亲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低声回应，“让他先演。只要他还肯跪，我就让他多活几天。”
夜幕降临，幽冥城陷入一片死寂。魂灯的光映在石墙上，影子扭曲如舞。
我独自坐在高位上，未动分毫。骨魔王已退下安排住处，承诺明日一早便召集众人。他说得很诚恳，可临走时，脚步比来时快了半分。
幽冥豹趴在我脚边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。它听见了什么，但没有出声。
狐媚儿站在殿角，手中多了一枚玉片，正在用妖力刻画符纹。她准备布置一道隐匿阵法，以防夜间有人偷袭。
我闭目调息，体内尸气缓缓运转，与幽冥地脉隐隐呼应。这座城的根基还在，只是被腐朽的规矩压得太久。
突然，我睁开眼。
“你说，为什么他不敢动手？”我问狐媚儿。
她停下刻画，思索片刻：“他在等援手，或者……在等别人先出手。”
“聪明。”我点头，“所以他才会表现得这么恭敬。既想试探我的实力，又不想当第一个撞上来的人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顺他的意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向殿外廊台，“让他觉得还有机会翻盘。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，再一一收走。”
远处城墙上，守卫换岗。新来的一队人动作僵硬，步伐一致得过分。我眯起眼，看出其中有三人并非活人，而是被操控的尸傀。
果然是在准备后手。
我退回殿内，对幽冥豹道：“今晚，你守东侧。若有异动，不必留情。”
它低吼一声，转身离去。
狐媚儿将玉片贴在殿柱上，阵法悄然成型。她走回我身边，轻声问：“你觉得，明天会有多少人来？”
“一半。”我说，“剩下的一半，会在城外观望。等这边分出胜负，他们才会决定站哪边。”
她笑了笑：“那你打算怎么让他们都站过来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骨令。它不再是从前那枚信物，而是经过幽冥地火淬炼后的统御之印，能引动城中魂脉共鸣。
“明天。”我将骨令握紧，“我会让他们明白，谁才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。”
狐媚儿看着我，眼中闪过一丝敬意。
殿外风起，吹动檐下铁铃，发出几声脆响。
我站在高位前，手指轻轻敲击扶手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数着时间，也像是在敲打这座城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