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台上的烛火还在烧,火焰歪斜着,被风压得贴向石面。我站在高处,骨令握在手中,指尖能感觉到上面刻纹的起伏。底下的人跪了一片,头颅低垂,没人敢抬头看我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昨夜那一跪,是怕死。今日还跪在这里,是等我开口。
我抬起手,骨令轻轻一震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这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都静了下来。
“从今天起,幽冥不是谁说了算的地方。”我的声音平平地传出去,“而是我说了算。”
没有人出声。
“第一条,每月初五,各部上缴三成魂矿、两成阴铁、一成尸油。少一滴,削一脉。”我顿了顿,“第二条,境内不准私斗。有仇,报督统裁决。私自动手者,废修为,押入黑水牢三年。第三条,外敌来犯,调令一下,全员即刻集结。迟半步者,斩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有人肩膀微微一抖。
我扫了一眼人群角落,那个灰袍人依旧站着,右手垂在腰侧,手指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摸什么东西。我没点破,只是将目光移开。
“碑文已刻。”我朝东侧一指。
亲卫抬出一块黑石,上面用魂力烙印着三条铁律,字迹泛着暗红光晕。石碑被稳稳立在祭台边,正对着所有人。
“看得见,就别装看不见。”我说。
这时,骨魔王从侧阶走上前来,低头接过一份名册。他穿的是旧时官袍,但肩角已被撕去纹饰,换上了新的标记——一条盘绕的尸影。他双手捧册,动作僵硬,像是不习惯这个位置。
“你负责监督执行。”我对他说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属下……明白。”
我没再多看他。他知道我不信他,也知道他没选择。
规则定下,场中气氛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恐惧,而是一种压抑的躁动。他们开始计算得失,权衡利弊。这正是我要的——让他们明白,归顺不只是低头,还得付出代价。
可只有惩罚,人心不会真服。
我退后一步,双掌缓缓下压。魂力自体内涌出,顺着脚底渗入地面。刹那间,一道幽绿色的符纹从我脚下扩散开来,如同活物般蔓延至整片祭台。九圈环形阵纹浮现,中央一点幽光跳动——正是“幽冥鬼步”的修炼基阵。
不少人惊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光守规矩,活不长久。”我站在阵心,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能给你们变强的机会。”
说完,我身形一闪。
没有风声,没有残影拖曳,只是一瞬间,我已经掠过祭台边缘,在众人视线未及反应时,连踏九步,每一脚都精准踩在阵纹节点上。第九步落地,我整个人如烟雾般横移三丈,最后悬停于半空,足尖离地半尺,衣袍不动。
全场死寂。
几息后,才有人低声抽气。
“这速度……比鬼影梭快三倍不止!”
“那是身法?还是瞬移?”
我落回地面,冷冷道:“十日内,所有统领必须参修此步法。考核不过者,资源配额减半。”
命令下达,没人敢质疑。可当我示意他们进入阵中尝试时,场面却变得混乱起来。
第一批上去的六人,刚踏进符纹范围,便因魂力不稳踉跄跌出。有人撞到石柱,额头破皮;有人脚步错乱,直接摔趴在地上。第二次再试,依旧不成。魂力与阵纹无法共鸣,步伐杂乱无章。
“这步法需要阴煞为引,你们体内驳杂太重。”我淡淡开口,“先清脉三日,再来。”
人群中一片低语。
老一辈的统领皱眉不语,年轻些的则咬牙盯着阵纹,眼中燃起不甘。但他们都不知从何入手。
就在这时,一声低吼从祭台外传来。
幽冥豹跃入场中,四爪稳稳落在阵纹起点。它通体漆黑,双眼泛着暗金光泽,尾巴轻轻摆动,像是在感知空气中的气息流动。它没等人示意,便主动迈步,按着我刚才的节奏,一步步踏向第一节点。
一步,符纹亮起。
两步,魂力微震。
第三步落下时,它突然加速,身形如滑影般掠出十丈远,落地无声,连尘土都没扬起。
全场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