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查队员的手还在抖,那半块染黑的布条垂在指间,像一片被烧焦的叶子。他嘴唇发白,声音卡在喉咙里,只敢抬头看我一眼,又迅速低下。
我没有说话,走下高台,穿过人群。脚步落在石地上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所有人都跟着静了下来,连呼吸都放慢了。幽冥豹跟在我身后,爪子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微的刮擦声。
我伸手接过那布条,指尖触到一丝黏腻。不是血,是魂力残留后的腐气——噬魂宗的人动用了禁术,把死士炼成了活尸傀儡。他们不光想抢矿脉,还想把我们的战士变成他们的兵器。
我把布条扔在地上,一脚踩进尘土里。
“敌人敢杀进来,”我说,“就说明我们弱。”
全场没人出声。
我抬起头,目光扫过一张张脸。有惊惧,有愤怒,也有藏不住的侥幸。有些人以为只要站对队伍,就能安稳分资源。可现在,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。
“想活命,就得比他们更狠。”我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进石头里,“从今天起,所有人停下手头杂务,集中校场。我要教你们一招——魂刺。”
有人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下去。他们不信。这种级别的魂术,向来是大能秘传,怎么可能公开?
我没理会,径直走向校场中央。那里立着一根黑岩巨柱,高三丈,粗如牛腰,是早年幽冥城试力用的靶桩。
我站在距柱子三百步外,双掌缓缓抬起。体内魂力自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爬升,聚于指尖。幽绿色的光在指端凝聚,细若发丝,却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周围开始有低语。
我手腕一抖。
魂刺破空而出,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。下一瞬,“轰”地一声炸响,黑岩柱从中裂开,碎石崩飞数丈,烟尘冲天而起。等尘埃落定,那根柱子已断成两截,切口平整如镜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狐媚儿站在队列侧翼,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没说话,但我看得出她在记——记魂力流动的节奏,记出手的时机。她是聪明的,知道这一招不只是杀敌手段,更是权力的象征。谁掌握了它,谁就在幽冥有了立足之地。
我转身面对众人:“魂刺,远程狙杀之术。魂力要凝如针,意念要准如刀。三日内,谁能凝出第一缕魂刺雏形,记三分功勋。”
说完,我点出几个名字。都是昨夜参与救援、动作果决的年轻战士。他们脸上还带着疲惫,但眼神立刻变了,挺直了背。
“现在开始练。”
命令下达后,校场顿时乱了起来。有人盘膝打坐,双手掐诀;有人闭目调息,额头冒汗;还有人装模作样地抬手比划,指尖却连光都没亮。
我缓步巡视。
走到一个年轻人身后,他正咬牙坚持,脸色发青,魂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明显快要失控。但他没停下。我看了他片刻,轻轻点头:“继续。”
他又撑了半炷香时间,终于支撑不住,一口浊气喷出,整个人瘫坐在地,手臂微微抽搐。我没扶他,也没责备。能熬到这一步,已经比大多数人强。
再往前几步,是个老卒。他盘腿坐着,手掌朝天,嘴里哼着调子,看起来像是入定了。可他指尖毫无光华,魂力根本没动。
我停在他背后,冷冷道:“再演一次,禁修鬼步一月。”
他浑身一僵,连忙睁开眼,讪笑着收手:“属下……只是在调整状态。”
“调整到明天也练不出来。”我扫了他一眼,“魂刺靠的是实打实的积累,不是摆样子骗功勋。你若不想练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他低头不语,灰溜溜地退到了后排。
这时,场中突然一阵骚动。
幽冥豹不知何时跃了出来,四爪刨地,尾巴绷直,竟也学我刚才的样子,仰头对着天空伸出前爪。它体内那点微弱的魂力被强行调动,爪尖泛起一丝黯淡红光,摇晃几下,啪地熄灭。
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嘿,畜生也想修魂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