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安静了一瞬。
一位肩披骨甲的将领终于开口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正道已经在查我们？而且……不止是普通探子？”
“三天前，东裂口发现一支穿灰袍的小队，未交战即退；北渊边缘有符纸残片，刻的是‘勘’字令；昨夜西谷守卫回报，地下传来规律震频，持续九次，与今日俘虏摇铃的节奏一致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墙边悬挂的地脉图前，手指划过七处边界，“这不是巡查，是测绘。他们在画我们的防线，记我们的兵力分布，摸清每一处薄弱点。”
有人低声咒骂。
“既然如此，更该闭门固守！”先前那位老者猛然拍案，“此时出击，岂不是正中下怀？若惹来玄风真人亲至，谁能挡？”
我回头看他，声音平静：“你以为闭门就能躲过去？正道讲规矩，讲证据。他们要动手，就得先上报天枢阁，得有确凿情报，得走流程。我们现在打掉几支探子队，毁了他们的记录，让他们报不上数、说不清情况——他们内部就会争执，就会拖延。”
我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不怕他们来，只怕他们查清楚了再来。现在动，是打乱他们的节奏；等他们准备好了，才是真正的死局。”
满厅寂静。
狐媚儿这时走上前来，站在我身侧：“妖界也曾面对围剿。那时我们也想过守住山门，结果呢？敌人把地形、水源、阵眼全记下来，一次总攻，连退路都被封死。无名说得对，被动防御只会让人越打越小。”
一位精锐营统领立刻附和：“先锋营愿为前锋，三日内潜行至东、北两线，清除可疑踪迹。”
“我部可提供夜行向导。”另一人接话。
陆续有人表态支持。
最初反对的老者仍皱着眉，但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：“你要打可以，但不可深入，不可恋战，更不能暴露主力位置。”
“当然。”我收回视线，看向地图，“只打探子，不碰大部队。打了就走，不留痕迹。让他们连尸体都找不到，让他们回去只能写‘失联’二字。”
命令下达。
突击小队由先锋营领路，配属侦骑三组、影杀两名，三日内分批潜出。目标明确：见探则灭，毁其器具，断其联络，不留活口。
众人陆续退出大厅。
我坐回主位，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军报翻阅。狐媚儿没有离开，而是走到石案旁，盯着那枚铃铛。
“你还留着它？”她问。
“要还回去。”我说，“等行动结束，我会让人把它送回他们下一个据点——挂在死人脖子上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抚平地图一角。
我低头继续看报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臂的臂箍。它还在微微发热，像是尚未平息的战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一名传令兵进来禀报：“东线斥候已出发，预计两个时辰后抵达第一哨点。”
我点头，放下军报。
灯火映在石墙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狐媚儿忽然转头看向我：“你真的相信，这样就能拖住他们？”
我抬起手，那枚漆黑的铃铛在掌心缓缓旋转，裂痕正一点点扩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