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碎石悬在半空。
那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我抬起左臂，臂箍迎着铃铛方向一震，黑纹流转，青光自纹路深处蔓延而出，像一道活物顺着骨骼爬行。那人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，喉咙便猛地一缩，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。他手中的铃铛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，不是响在空气中，而是直接撞进识海，连站在远处的狐媚儿都晃了一下身形。
我没有再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一步踏前，尸气如潮涌出，左脚落下时地面裂开细纹，直逼其面门。那人终于反应过来，想要后退，可身体早已僵硬。我伸手掐住他脖颈，将他整个人提起，铃铛脱手坠地，砸在岩石上却没有发出声音，仿佛它本就不属于这片空间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我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入耳膜。
他张嘴，吐出的却是一口黑灰，随即整张脸开始溃烂，皮肉如同被烈火炙烤般卷曲脱落。我松手，任他倒地抽搐。几息之后，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，连衣物都化作了粉末。
狐媚儿走近，蹲下身看了看那枚铃铛，又抬头看我：“这东西有禁制，一旦触发就会自毁传信。刚才那声嗡，已经送出去了。”
我点头，弯腰拾起铃铛。掌心触到它的瞬间，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往上钻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啃咬经脉。我没甩开，任它侵蚀，用尸魂之力一点点反向渗透。三息后，那股寒意戛然而止，铃身微微一颤，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“不是正道的手笔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们一定知道是谁用了这种手段。”
她站起身，眉头微蹙：“你是说，有人借正道探子之手，往你这里递消息？”
“不是消息。”我握紧铃铛，指节发出轻响，“是试探。他们想看看我会不会动，会不会乱，会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暴露全部底牌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刚才那一击，我用了七成尸气压制铃铛的反噬，右臂旧伤隐隐作痛，左膝也在发麻。但我不能示弱。从幽冥爬出来那天起，我就知道，只要一次退让，就会有千军压境。
“召集所有人。”我转身朝幽冥城方向走，“头目、将领、各营统领，半个时辰内到议事厅。”
她没跟上来，而是原地站了几息，才快步追上：“你要开战？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，“我要让他们还没准备好，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准备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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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厅内灯火通明，石壁上的魂灯排成环形，映得人脸忽明忽暗。我走进去时，已有十几人等在其中。有的坐在主位两侧，有的立于角落，目光或警惕，或观望，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。
我把铃铛放在中央石案上，推向最前方的一位老者：“认得吗？”
他皱眉盯着看了片刻，伸手欲触，却被旁边一人拦下：“莫碰！此物带煞，刚才那声无声之震，连我都觉得神魂发沉。”
“那就别碰。”我坐下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但它出现在我们眼皮底下，藏在一名盗匪身上。你们觉得，这是巧合？”
立即有人开口：“或许只是某个散修留下的遗物，被这些人捡去当护身符。”
“那他为何在我下令收缴战器时突然发难？”我冷冷看他，“为何偏偏选在我们试器成功之后？为何摇铃时不发声，却能引动地脉共振？”
那人语塞。
另一人起身，语气谨慎：“即便如此，也不能断定就是正道所为。万一是魔界挑拨呢？血魔子一向喜欢玩这种把戏。”
我冷笑：“魔界要挑拨，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？他们会让我们打得头破血流，然后才跳出来谈合作。而这铃——”我指向石案，“它是冲着我来的。它知道我会感知异常，知道我会出手，也知道这一击之后，必有震动传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