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的瞳孔骤然收缩,爪子在石板上划出四道深痕。我立刻察觉到不对,那股消失的气息又回来了,不是入侵,也不是试探,而是以一种极缓慢的方式重新浮现。它没有惊动任何陷阱,甚至连魂石都没有触发半分震动。
我仍坐在高台边缘,手掌贴着冰冷的石面,尸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。刚才的压制让体内有些滞涩,但此刻已顾不得调息。我将神识铺开,如细网般扫向雾林深处。那里依旧被浓雾笼罩,风停了,连树叶都不曾晃动一下。
狐媚儿退后两步,银链无声滑入掌心。她没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与我形成夹角站位。这是我们在多次战斗中形成的默契——一人主守,一人策应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她低声问。
我没有回答。不是沉默,而是正在捕捉那一丝几乎与自然消散无异的波动。它来了,又走,再回来,节奏像呼吸,却又不像是活人应有的频率。我能感觉到,对方在控制,刻意压低存在感,仿佛怕惊扰这片死寂。
就在我神识即将触及雾林边缘时,一道身影从浓雾中走出。
他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避开埋设的魂石三角阵,连脚印都没留下半个。黑袍垂地,兜帽遮住面容,身形瘦削得近乎虚幻。最诡异的是,他身上没有一丝魂力外泄,也没有杀意,甚至连脚步落地的重量都像是被抹去了。
幽冥豹猛然弓起背脊,喉咙里滚出低吼,前爪深深嵌入石缝。它想扑,却被我抬手制止。
这人能穿过三重预警线而不触发任何警报,绝非普通探子。更让我警惕的是,他出现的方式不像进攻,倒像是……赴约。
我缓缓起身,左臂上的黑纹随着尸气涌动忽明忽暗。狐媚儿立刻启动魂链预警阵,七道银光在空中交错成网,隐入地下,连接城中枢。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,整座幽冥城的防御系统将在瞬间激活。
我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也停了下来,距离高台十丈,不多不少,正好处在攻击与对话的临界点。
“你是谁?”我开口,声音不高,却裹着阴煞之力穿透夜风。
他站着不动,沉默了几息。然后,双手缓缓抬起,掀开了兜帽。
一张陌生的脸露了出来。苍老,枯瘦,眉心有一道淡金色的裂痕状印记,像是某种封印留下的痕迹。他的眼睛很清,却没有情绪,像是看透了生死,又像是早已不在意生死。
我不认识这张脸。
但他站在这里,却没有表现出敌意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而且只能来这一次。”
狐媚儿的手指微微收紧,银链绷直。她没说话,但在等我的指令。
我盯着他眉心的印记,试探性地催动“噬魂瞳”。这是我在幽冥深处领悟的秘法,能窥探魂体波动,判断真伪。可当我目光落下时,却发现他的魂域如同死水,没有任何涟漪,也无法读取半分信息。
这不是屏蔽,也不是伪装。更像是……他的魂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再次问。
“一个送消息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正道的眼线不会这么安静地站在我面前。”
“我不是正道的人。”他摇头,“我也不是魔修,更不是妖族。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你什么。”
幽冥豹依旧伏在地上,毛发未松,双眼死死盯着他。它没有再吼,但肌肉始终紧绷,说明威胁并未解除。
“说。”我冷冷道。
他看着我,眼神平静得让人不安。“玄风真人要联合天机阁、血狱门,半月之内发动总攻。他们已经打通三处地脉节点,准备用‘九阳焚魂阵’强行破开幽冥结界。”
我没有动。
这种级别的联盟,不可能轻易达成。天机阁向来中立,血狱门更是常年闭关自守,若真联手,必有巨大利益驱动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?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