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西侧的魂灯刚闪完那一瞬,我指尖的尸气还未散尽。狐媚儿正要开口,我抬手止住她的话。
“传令下去,九枢小队一个时辰内到校场集合。”我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压在空气里,“今日起,每日两轮协同演练,不合格者,取消战器补给资格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问缘由,转身去传令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昨夜才刚完成布防调整,今早就拉出全军操练,节奏太紧。可战场不会等人熟悉规矩。
半个时辰后,校场上九支队伍已列阵完毕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未退的倦意,那是连夜换防和警戒留下的痕迹。我没多说废话,直接挥手,一道尸气在空中划出北殿与东裂口的位置。
“模拟敌袭。”我说,“北殿遭强攻,地脉符文激活。东裂口为最近支援点,三息内必须抵达并接管防线。现在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北殿方向的魂灯骤然转赤。东裂口的小队立刻启动,疾奔而出。
但他们跑错了方向。
我站在高台边缘,目光冷下。那支队伍冲的是主道入口,而真正的渗透路径是侧谷暗渠——这一点在昨夜部署会上讲得清楚。他们还是按旧习惯走明路,根本没考虑地形变化。
两息过去,人影才出现在错误位置。第三息结束,北殿“失守”。
我一掌拍下,尸气炸开如霜雾,将整片校场笼罩。“停。”
众人停下动作,喘着粗气。
“你们以为是在轮岗?”我一步步走下石阶,声音沉得像压进地底,“敌人不会等你慢慢调兵。刚才那一波,如果真是阳炎引脉符点燃,此刻整个幽冥腹地已经被烧穿。”
没人说话。
我转向北殿守军:“你们提前撤离防线,为什么?”
队长低头:“属下见援军迟迟未至,恐被围歼,故先行收缩。”
“收缩?”我冷笑,“你一退,敌人就有足够时间加固阵眼。你以为保住了人,其实丢了命根子。”
我又看向东裂口那队:“你们走主道,是因为熟悉?可熟悉救不了命。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,是习惯。”
校场一片死寂。
狐媚儿这时从侧廊走出,手里拿着一份名册。“已经核对过,三支邻近队伍中有五人曾隶属西穹门旧部,作战风格偏向固守。”
我点头,明白了。这些人在原势力中习惯了各自为战,一旦脱离直属统领指挥,反应就乱了套。
“那就重新打。”我说,“这次双线威胁——北殿与南渊道同时告急,第三枢纽、第五枢纽、第七枢纽交叉支援。夜巡营在外围模拟敌方渗透,随时插入战局。”
命令下达后,我亲自踏入演武阵中。
这一次,我没有用真身出手,而是以幽冥鬼步化出残影,在人群中穿梭突袭。我的速度远超常人感知,每一次出现都在关键节点制造压力——逼迫他们快速判断、即时沟通。
第一次演练,依旧失败。
南渊道的支援队被我用假动作引偏,耽误了整整四息。第五枢纽的队长甚至没能识别信号,误以为是己方调动。
第二次,情况稍好,但夜巡营在潜行时触发了己方埋设的魂丝陷阱,连锁警报响彻全城,导致中枢误判为真实入侵,差点启动全面反击。
我皱眉走到事发地,蹲下查看那根断裂的细丝。银灰色的线缠在石缝间,确实难以分辨。
“问题不在他们。”我对赶来的狐媚儿说,“是我们没有统一标识。远距离行动,光靠魂灯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