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叶落地的声响刚停，我掌心最后一缕尸气已沉入石阶。那片叶子边缘卷曲得更明显了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指轻轻烘烤过。狐媚儿站在三步之外，银链绕在指尖，她没有说话，但目光始终锁着雾林深处。
幽冥豹低伏在石阶尽头，耳朵微微抽动，喉咙里滚着一声不响的嘶鸣。
“传令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压得很平，“所有头目，半个时辰内到高台议事厅集合。迟到者，军法处置。”
狐媚儿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不必传令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现在就去把人叫来。这件事等不了。”
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随即加快步伐离去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高台边缘，手掌贴上冰冷的石栏。尸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圈，左臂上的黑纹微微一跳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不是错觉——刚才那一瞬，地脉又震了一下，极轻，却带着某种规律性的波动。阳炎引脉符不会只刻一处，他们已经开始铺设第二节点。
不到一刻钟，议事厅内已聚齐各部统领。有人面带倦色，显然是从哨位直接赶来；也有人眼神警惕，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我站在主位前，没坐下。
“北殿发现阳炎引脉符残迹的事，你们已经知道了。”我扫视众人，“昨夜俘虏身上搜出的残页，写着‘七日内汇于断崖’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厅内一片静默。
“正道要动手。”我继续说，“不止玄风真人，还有天机阁和血狱门。他们想用九阳焚魂阵破开幽冥结界，从三处地脉同时引爆纯阳之力，瓦解阴源核心。”
一名来自西穹门的将领皱眉：“若真有此阵，为何至今未见大规模调动？”
“因为他们不想让我们看见。”我抬手，指向地图上三个点，“北殿废墟、裂谷断崖、南渊道口——这三处都是地脉交汇点。目前我们只发现了北殿的痕迹，说明其他两处还在暗中布置。等他们准备完成，就是总攻之日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另一人问。
“改变布防。”我说，“旧的防线是死的，敌人一旦分兵诱攻，主力绕后，我们就会顾此失彼。从现在起，全军重组。”
我挥手，一道尸气在空中划出九个方位。
“九枢联防计划启动。”我逐字说道，“将军团分为九支精锐小队，分别驻守北殿、西穹门、南渊道、东裂口、中央高台、裂谷断崖外围、地下暗河入口、魂炉旧址、影杀密道。每队设队长一名，直属中枢调令，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“一旦某区魂灯变赤，邻近两队必须在三息内驰援。三息不到，按临阵脱逃论处。”
众人神色微变。
狐媚儿这时上前一步，指着地图边缘的雾林区域：“若敌方派出小股渗透部队，提前潜入城外布阵呢？固定防线很难覆盖百里之外的动静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：“建议增设一支机动部队，专司外围巡逻与反侦察。最好由感知敏锐者带队，能提前截杀布阵之人。”
我沉默片刻，看向阶下的幽冥豹。
它抬起头，绿瞳映着灯火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。
“可行。”我说，“这支队伍名为‘夜巡营’，即刻组建。由幽冥豹领队，配侦骑五组、影杀弓手两队，活动范围限于西北雾林至裂谷断崖之间，每日三次回报，异常情况即时通报。”
命令迅速传下。
有人开始记录编制名单，也有人低声议论。一名黑骨岭副统领站在角落，脸色阴沉，手中刀柄攥得发白。
我没理会。
部署刚定，那名副统领忽然上前一步：“大人，我部自归附以来，一直镇守西穹门，从未失职。如今将我调离原防区，编入第三枢纽队，是否太过仓促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赵岩。”
“赵岩。”我重复一遍，“你说你从未失职。好，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。”
我指向地图上的东裂口：“假设此处遭强攻，同时北殿传来符文激活警报。你的队伍正在西穹门换防，接到求援令后，多久能赶到北殿支援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至少十息。”